Conversation analysis on mandarin TV talk shows

华语电视谈话节目的会话分析 CONVERSATION ANALYSIS ON MANDARIN TV TALK SHOWS CHEN YAO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11... 华语电视谈话节目的会话分析 CONVERSATION ANALYSIS ON MANDARIN TV TALK SHOWS CHEN

      华语电视谈话节目的会话分析  CONVERSATION ANALYSIS ON MANDARIN TV TALK SHOWS 

    CHEN YAO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11   

      华语电视谈话节目的会话分析  CONVERSATION ANALYSIS ON MANDARIN TV TALK SHOWS 

    CHEN YAO 

PhD, NUS 

A THESIS SUBMITTED  FOR THE DEGREE OF PHILOSOPHY OF  DEPARTMENT OF CHINESE STUDIES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11 

ACKNOWLEDGEMENTS 

First and foremost, I would like to show my deepest gratitude to my supervisor, Assoc Professor LEE Cher Leng, a respectable, responsible and resourceful scholar, who has walked me through all the stages of the writing of the thesis She has been providing me with valuable guidance for all these years I’ve been pursuing for my PhD degree Without her enlightening instruction, impressive kindness and gratuitous patience, this thesis could not have reached its present form

I would like to express my gratitude to Professor XU Jie (UMAC), who have constantly been encouraging me, Professor K.K.Luke (HKU), and Professor GU Yueguo (CASS) for all

of their valuable advices during the course of my thesis writing I shall also extend my appreciation to Dr Wang Hui and Dr HO Chee Lick, who have instructed me during my PhD qualification examination

Last but not least, I owe my heartfelt thanks to my parents, my husband and my friends, for their understanding and confidence in me all through the years, which always reminds me that I’m never walking alone on the journey of life

ACKNOWLEDGEMENTS 

放眼远眺这神明般的宁静， 是对你沉思后多么美好的回报！

——瓦雷里《海滨墓园》  

人们常说“学海无涯苦作舟”。异地求学的过程自然是有着各种艰辛。然而，当 木舟已成，猛然间发觉自己已然可以架着这一叶舟在碧蓝的知识海洋上遨游万里时， 此份心界的收获是这一人生阶段里莫大的欣慰。 

感谢在狮城求学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我最最亲爱的导师李子玲老师传授给我的所 有东西——作为学生，该有怎样的责任感；作为学者，该给自己怎样的学术定位。李 老师以她的才华，温柔，以及无比的耐心，不断鼓励我在这条学业道路上前行。 

感谢远在故乡的父母，在我自私地只顾埋头纸堆的年月里，他们偷偷地变老，我 心中有无限的愧疚，期待能从现在起努力回报。还要感谢我的丈夫郑冰寒，相近的研 究领域和共同的生活爱好让我们之间永远都有着不可名状的默契。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目 录

摘要

图表目录

第一章 概述 ……… 1 第一节 研究对象

2.1.1 电视会话中的会话行为及其序列

2.1.2 电视会话中的主要序列分析

第二节 关于重复现象的研究回顾

4.2.1 研究回顾

4.2.2 前人研究之不足

SUMMARY

This thesis, entitled Conversation Analysis on Mandarin TV Talk Shows, applies Conversation

Analysis as the basic theoretical method to investigate the conversational communications in

mandarin TV talk shows

The data used in the thesis is from LuYuYouYue (“A Date With Lu Yu”), a popular TV talk show in

mainland China, which is a talk programme of inter-exchange model Through the analysis, the thesis

aims to examine the conversational sequencing structure and the rules and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ommunication process

Mediated interaction is a type of performance In TV talk shows, it is the lively performative

effect that all talk-related behaviors center on Since conversations involve performances by parties,

they always accommodate each other according to certain conversational frames, which work as the

backgrounds and preconditions for the developing of and shifting between conversational roles All

these accommodations constitute conversational strategies

第一章 概述

本论文采用会话分析的方法，考察华语电视谈话节目的会话结构、规律及相关特征。语料取自《鲁豫有约》这个在中国大陆收视率很高的“剧场交流模式的两人互谈倾诉式电视谈话”节目。通过分析这种倾谈式电视谈话，来揭示华语电视谈话节目的会话结构规律和特征，并期望可以在华语界的媒体会话研究尚较匮乏的状况中为该领域提供一种研究方法和视角上的借鉴之例。

第一节 研究对象

1.1.1 电视谈话节目及其研究综述

电视谈话节目近些年在中国大陆地区日渐流行。电视谈话节目源自国外的“脱口秀”( talk show) ，是以日常谈话方式为节目表现形态的一种言论节目。一期谈话节目就是一个完整的语篇

（text)，有主题（话题），有层次，讲究起承转合。而节目的主持人就像是这个语篇的设计者，运

一类发生在特殊场合以及有着特殊目的的对话。它往往发生在摄影棚或其它事先选定的地点。谈话双方对于将要谈论的内容有或多或少的了解，并有一定的事前准备。相较于日常谈话，它的随意性较小而目的性较强。在交际目的上，这种对话的进行并不仅仅是为了谈话双方的信息交流，它最重要的功用是将节目反映的信息传达给第三方——节目的观众。

西方国家传媒的谈话节目“作为一种成熟的电视节目类型是在 20 世纪 80 年代崛起的”，到现在，电视谈话节目已经成为西方国家电视传媒中占有比例最大的节目类型（约 60%-70%）。中

国在 20 世纪 90 年代开始正式引入这一类型的电视节目，并受到了港台地区脱口秀节目的影响。

（赫朴宁 2005：9）但是中国的电视谈话节目“有自己的特色，就是尽量靠近百姓的日常生活，

往可以拿政治或其它一些敏感尖锐的话题（比如有关性的话题）作为玩笑或是幽默的表演，而这在中国大陆是不适合的（同上：29）。因此，讨论日常社会生活中大众普遍关心的一些问题，讲述个别人物的特殊事件，成为中国大陆电视谈话节目的常见主旨。可见电视谈话类节目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出现与发展也是现代传播领域里受众地位不断提升和人们在现实生活中个性化要求日

1

盛永生，“电视谈话节目主持话语的基本话目分析”，《暨南学报（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版）》2004年第4期。

2

益加强的结果（同上：5-6）。谈话节目中，传播者、传播内容、接受者处于同一时空，过程的相对完整和共时空特性可以带来强烈的现场感、真实感和参与感，正是这些特征，使谈话节目具有了极强的传播基因（同上：7）。“谈话节目是一种最接近生活原生态的节目形式，今天已经成为中国社会中一个独特而重要的文化现象，中国电视谈话节目自 1995 年在中国产生以来，至今在

28）

话题性脱口秀，倾诉性脱口秀，新闻性脱口秀是电视谈话节目的三个不同层次（同上：90）。电视谈话节目的形式，从对象来分，有是三人茶座式，例如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中国报道》等，这种形式的谈话节目一般是由主持人主宰话题并决定谈话的走向与节奏，嘉宾是作为讨论参与者走进节目的；也有两人倾谈式，例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今日说法》等，这种形式节目的特点是主持人掌握大局，嘉宾主宰或参与主宰具体交谈内容，答问居多；第三种形式是多人互谈式，例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的《对话》等，其特点是主持人控制大局，多方

周星（2002）把华语电视谈话节目从谈话类型、节目形态与对象差异、风格形态三个角度分别作出如下分类：

依谈话类型，分为：①茶座专栏式——围绕一个相近专题展开一系列谈话，比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中国报道》，《文化视点》，《读书时间》，等，这里的主要特征是主持人邀请嘉宾访谈，每一节目话题集中；②剧场交流式——众多人参与谈论某个话题的单个节目，例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实话实说》,《影视同期声》等，嘉宾与观众互相交流，现场感强烈。

依节目形态与对象差异，分为：①三人茶座式。比如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中国报道》。这一形态一般是主持人一人主宰话题，决定走向，嘉宾参与，话题丰富。三人谈话的榫接和枝杈天然呈现，个人的感受相当自由，常常越出设定话题，需要主持人巧妙牵拉，而嘉宾的个人经历穿插也构成谈话进展的润滑剂。②两人清谈式。例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今日说法》等。这一类形式比较特殊，主持人不变，但嘉宾常常变化。尽管双人清谈式较少，但这是和更多双人节目主持人互相照应演变而来，又是主持人节目的多数。这一类形式特征是主持掌握，但嘉宾主宰，多少类似于捧逗艮，你来我往，答问居多。③多人互谈式。比如中国中央电视

观众（绝大多数多人互谈式栏目都有）之间切换，主持人的魅力、谈话细节的动人性是成功的焦点。

流，好比众星捧月，天然一种倾听氛围，交流的本性在这里最为突出呈现，镜头在主持人-嘉宾-依风格形态，分为：①专题叙述式。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实话实说》，《对话》等，重在铺展事理，展现就是价值，观众需要广泛的关注现象，话题容忍度大。②理论评点式。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中国报道》，等，重在义理，是非结论分明。③幽默侃谈式。如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等，重在投合观众心理，窥视他人心理。

按照这种分类，本论文所要考察的电视谈话节目类型可以说是“剧场交流模式的两人互谈倾诉式电视谈话”。这是一类在华语界收视率高、受众范围广、能代表大多数华语电视谈话形式的节目。

1.1.2 语料来源

本论文所采用的语料是视频形式，来自《鲁豫有约》电视采访会话栏目，共选取 6 集，视频时长约 6 小时。主持人鲁豫（女），在这几期节目中分别邀请 3 位嘉宾，于丹（女，大学教授），

字。

会话研究领域语料并不论以数量，常见的研究形式包括一期电视节目、一场家庭聚会谈话、一次电话通话，因而，在尽可能照片到人物性别、年龄、社会身份、个人风格等因素的前提下，本文采用的语料在数量上是满足会话分析所需的语料标准的。

《鲁豫有约》每周分别在香港凤凰卫视（Phoenix TV）和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播出。同其它知名华语访谈节目相比，《鲁豫有约》的访谈内容更加贴近日常生活，且节目现场有各阶层各年龄段的观众，使节目具有共享风格。作为一个开放式的访谈节目，《鲁豫有约》的访问对象大多是有某种特殊经历的人物。从职业角度分析，主体部分为艺术家，其次则作家、学者、体育人士、演艺明星基本平均。《鲁豫有约》在话题设计上以故事性为主导，这一类的问题占节目所有提问的将近一半比例；其次是人情味话题。“说出你的故事”是整个节目的宗旨，受邀嘉宾

心理因素的影响，其会话表现在一定程度上“失真”。因此，本论文在选取语料时，排除了这类档期。

4

讲述光芒背后所经历的磨难、荣耀背后所饱尝的艰辛等等，由此展现他们不为人知的人生经历和心灵秘密。

3 Sacks， H.， Schegloff， E.A and Jefferson， G (1974) “A simplest systematic for the organisation of

turn-taking for conversation” Language， 50: 696-735

4 Du Bois， John W.， Schuetze-Coburn， Stephan， Cumming， Susanna， and Paolino， Danae 1993 “Outline

of discourse transcription” In Jane A Edwards and Martin D Lampert (eds.)， Talking data: Transcription and

coding in discourse research， pp45-89 Hillsdale， NJ: Erlbaum

5 Hutchby， Ian and Robin Wooffitt (1998) Conversation analysis: Principles， practices and applications

Cambridge: Polity Press (UK and Europe)， Blackwell Publishers Inc (USA)

| 未说完的词语 Unfinished word or phrase

“进入”按照接近实际发音的情况记成“介入”，我们再次读取这部分语料转写时会产生意义理解偏差。

第二节 研究定位与理论框架

1.2.1 研究定位

会话分析学派有一个“机制性会话－非机制性会话－机制性会话”的发展过程：最初研究的语料来源于打给某灾难中心的电话录音；后来研究者们开始使用非机制性会话语料以展现更自然常见的交际模式（如 turn-taking、opening up closings 等）；而从 1970 年代后期起，研究者们又将视角重新转向机制性会话，目的是将有关会话组织结构的已得知识应用到机制性会话语料的分析

面是重合的，但它们焦点不同。一类把交际的自身机制作为一个研究实体；另一类则研究交际的

Paul ten Have（1999: 8）把 Heritage 所说的前一种会话研究称作‘纯会话分析’

（“pure CA”），把后一种称作‘应用型会话分析’（“applied CA”），并继续指出，“应用型会话分析还可以分为两种不同的研究兴趣：有一种研究兴趣是针对机制安排的，这关系到交际系统，例如话轮转换，发言权的分布，等等，这些都与会话机制的各种功能有关；另一种研究兴趣则研究具体的机制行为，特定的交际环境，地方性的交际条件，特别还有交际者适应这些环境和条件的方式。”7

总的来说，本研究属于应用型会话分析，并涵盖以上两种所谓“研究兴趣”所涉及的内容。一方面，我们把华语电视媒体访谈作为一种会话形式对待，研究这种会话的特征；另一方面，我们也把华语电视媒体访谈作为一种电视会话节目，探讨节目过程中体现出来的结构性和策略性的会话表现规律。

Talk），体育访谈（Sports Talk），青年一代访谈（Youth Talk），普通民众访谈（Ordinary Talk），名人访谈（Celebrity Talk）等不同媒体谈话形式的论述。本文所研究的电视谈话节目略接近 Tolson所说的名人访谈，但没有那么正式和严肃，在语言表现和交际风格上又带有普通民众访谈的特点，

6 原文：There are, therefore, at least two kinds of conversation analytic research going on today, and, though

they overlap in various ways, they are distinct in focus The first examines the institution of interaction as an entity

in its own right; the second studies the management of social institutions in interaction

7

原文：Within the latter kind, one could distinguish two different interests, which can be balanced in various ways On the one hand, there can be an interest in the 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s as these pertain to the organization of interaction, such as turn-taking, the distribution of speaking rights, etc., in relation to various aspects of the institution’s functioning On the other hand, the interest may be in studying the specific institutional activities, the specific interactional situation, its local, interactional requirements, and especially the ways in which the interactants show their orientations to these situations and requirements

8

是以上两种谈话性质的结合。节目有时邀请名人来谈谈他们所不为人知的日常生活和奋斗历程，

和“焦点”之间的平衡，既满足普通民众对于名人生活的好奇心，也保持节目以分享生活见闻与人生感悟为主题的轻松格调。

A Tolson 2006）。

1.2.2 理论框架

文中对每一种会话现象（修补、重复、静默等）的分析，采用这样的研究思路：

首先，观察本文语料中的某一会话现象，按其表层会话意义（意思）进行归纳、分类以及说明。

其次，重点分析该现象在会话形式结构方面的特征与规律。包括：该现象在会话序列位置上的特征；该现象在会话者归属（谁发起，谁的话轮）方面的特征。

再次，总结出该现象在会话框架和会话角色这两个相辅相成的层面上的规律。

最后，在以上所有特征及规律的基础上，用会话调适理论对该现象进行讨论和研究，进而得出有关该现象的具有交际策略意义的调适规律。

1.2.2.1 会话分析方法（Conversation Analysis）

之所以运用会话分析的方法研究华语电视谈话节目中的会话交际，是因为本文将电视谈话作为机制性交际会话的一种，关注其会话结构、规律和特征，以及交际参与者及其之间关系，而这些正是会话分析历来关注的内容。

1980 年代之后，话语分析的研究队伍继续壮大，专项研究兴起。美国的话语分析受传统人种研究法的影响较大，强调仔细观察在自然环境中人与人的交际，研究语言事件的各种类型。会话分析并不强调建立结构模式，而是强调仔细研究谈话中参与者的行为，不少人研究叙述文、研究

谈话的准则、话轮的转变等等；英国的话语分析受 Halliday 的功能研究影响很大，强调语言的社会功能以及口语和书面语的主题结构和信息结构，主要遵循结构语言学的标准。英国伯明翰大学的话语分析者，用话语单位的不同层次对老师－学生、医生－病人、店员－顾客的谈话做了很多研究。8

本论文所使用的是视频形式的语料，这是会话分析领域近年来更加偏爱的语料形式，因其可以使研究者对会话过程中的具体场景布局、会话者之间的位置关系、会话者的姿势、动作、神态等观察得更全面到位，分析的准确性更高，也更有说服力。

究日常会话与研究机制性交际的区别，并强调，“纯会话分析”可以用来研究任何类型的交际谈

究来说，最基本的“纯会话分析”也是必不可缺的。

会话分析对语言本身的兴趣很少，它真正的研究目标是社会活动的交际结构（interactional organization of social activities）；会话分析从其它语言学导向式的分析派别中脱颖而出，把话语的产出，更特别的是把这些话语的意义，首当其冲地视为一种实践性的社会技能，而不是从语言结构的角度看待（Hutchby and Wooffitt 1998: 14）。

1.2.2.3 框架与角色理论（Frame & Footing）

会话分析是本研究的理论基石，框架与角色理论和交际适应理论是本研究将使用到的解释性理论。

框架与角色都源自交际社会语言学（Interactional Sociolinguistics）。美国社会学家 Ervin

里发展出了“框架”的概念。Goffman 在 1963 年提出“框架”（frame）一词，将人们的行为（actions）

（包括话语活动）的感知系统（perceptual mechanism）视同“游戏”（play），并以“框架”来解释一切行为的本质和目的；在语言方面，他认为人们每天的说话都是一种表演，“框架”则是指人们在特定场景下从事话语活动所应遵循的一定的话语模式或体制，即在任何一项会话活动中，参与者都必须了解特定的话语背景并在这一背景中从事言语活动，就好比人们进行某项群体活动时应遵循一定的游戏规则一样。例如，雇主和雇员之间的谈话，医院里医生和病人之间的谈话，课堂

9 原文：The contrast pure/applied might be thought to be based on whether one studies ‘ordinary conversation’ or

‘institutional interaction’ I would like to stress, however, as I have done before, that ‘pure CA’ can be used to

study any kind of talk-in-interaction, whatever its context or purp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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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老师与学生之间的话语活动等等，交谈的双方或几方都必须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并按该环境的要求从事话语活动。

分析的一个重要内容。在言语行为方面具有社会规范等特征的社会角色，叫作话语角色或言语行为角色。话语角色是建立在在角色基础上的，是社会角色的一个方面，是社会角色在言语交际领域中的具体化10。

Goffman 同时也提出另一概念，即角色间的关系或在特定话语活动中角色相互间的关系

（footing）。Levinson（1988）认为，Goffman 所说的“footing”实际上就是指“角色参与”（participant

谈话题或内容也是紧密相关的，如医生与病人之间的交谈，双方总是围绕病人的病情进行交谈，这就是该话语活动的特定框架或场景，医生以询问、诊断、建议为主要会话内容，而病人以回答和陈述病情为主要会话内容，这就是双方的话语角色。

任何角色的话语活动都必须遵守话语场景的框架结构，同时话语场景又为角色的转换提供了前提和基础。发话者在话语活动过程中必须使用一定的言语或非言语手段表明其角色及话题的转

Goffman 曾经明确指出：对一种状态的定义，要在客观事件（起码是社会事件）和主观参与的原则上建立起来；对于这些基本要素，我用框架一词来描述（Goffman 1974: 10）。框架的变化，也可以用角色的变化来体现，话语交际中参与者不断改变自己的角色定位，这是自然会话都具备的一个特点(Goffman 1981: 128)。

1.2.2.3 交际适应理论（Communication Accommodation Theory）

1.2.2.3.1 理论概要

交际适应，指交际者改变或掩饰自己的身份以期更被对方接受的一种努力，尤指话语方面。交际适应的例子，在日常交际中比比皆是。例如：和孩子说话时，我们尽量模仿儿语，使用简单的词句，以达到和孩子更亲密的交流；和长者说话时，我们努力调节自己的言行，以更好地表达对他们的尊重；参加求职面试时，我们通常也会使自己的言语适应当时的环境，适应当时的说话对象；从同一个人面对不同交际对象时的表现来看，一个人跟老板说话的方式和跟朋友说话的方

式不可能相同，跟父母说话的方式和跟伙伴说话的方式也不可能一样。从交际双方而言，长者与年轻人在交际过程中各自都有适应调节的举措，警察与市民在交际过程中也分别会对自己的言语方式作适应调节。几乎任何交际过程里，人们都会进行话语上的适应调节。

20 世纪 70 年代初 Howard Giles 等人提出“言语适应理论”（Speech Accommodation Theory，

简称 SAT）；发展到八十年代，内容有所修改和扩充，更名为“交际适应理论”（Communication Accommodation Theory，简称 CAT）。该理论来源包含四种社会心理学理论：(a) Similarity-Attraction Theory（相似吸引理论，Byrne: 1971）；(b) Social Exchange Theory（社会交换论，Giles & Clair: 1979）；(c) Causal Attribution Theory（归因理论，Simard, Taylor & Giles: 1976）；(d) Theory of Intergroup Distinctiveness（群际区别理论，Tajfel: 1974）。

言语适应理论主要用于解释言语风格变化中的言语趋同（convergence）、言语趋异（divergence）等交际策略，和策略背后的心理动机，以及它们在认知与情感两个层面的功能。作为交际适应理论的两个核心概念，言语趋同、言语趋异是言语交际者在不同环境下改变和调整交际方式的行为：

a 言语趋同，指在言语交际过程中，交际一方改变自己原有的言语习惯或语体，以更接近说话对象的言语或语体，它可表现在发音、语速、停顿、语码等各个方面，一般来说言语趋同的动机是获得对方的接受、赞同或好感，促进理解，改善交际效果，提升相互间的吸引力。b 言语趋异，指交际中的一方使自己的言语或语体变得与说话对象的言语或语体不同，同言语趋同相反，言语趋异的主要动机恰好是为了突出自己与对方的差别，保持说话人自己独特的社会身份和群体特征。此外还有“言语保持”概念，它指保持原话语风格，不作出任何改变。Giles 将它划为言语趋异的次类（subtype），合在一起，与言语趋同形成相对立的概念。

“调适”一词，在交际适应理论里包含趋同和趋异的行为，不过在大多数时候更倾向于意指趋同行为。因此，“不调适”通常就用于指包含保持、趋异以及不足调适和过度调适等等在内的各种非趋同行为（Giles, McCann, Ota and Noels 2002）。

无论趋同还是趋异，言语适应有一些重要的区别性概念，包括：

1）“向上适应”（Upward Accommodation）与“向下适应”（Downward Accommodation） 所谓“向上适应”指的是向公认有威望的话语风格类型（比如某种有威信的口音）进行话语调适；所谓“向下适应”则正好相反。例如，在面试时，面试官的口音、语速、声调等就成为面试者“向上适应”的目标；而在少数人群体里，如果努力转向该群体的街头语言风格，这就是“向

2）充分适应（Full Accommodation）与部分适应（Partial Accommodation）

12 原文：‘… one does not converge toward (or diverge from) the actual speech of the recipient, but toward (from)

one’s stereotypes about the recipient’s speech.’

我们可以得出，言语适应在认知上常常是由我们对于社会组织中的他人如何说话所抱有的模式化概念引导的（Giles and Coupland 1991：71）。

随着该理论的不断发展，学者们注意到，无论趋同还是趋异，言语调节行为的具体功能，在

levels）——言语趋同在被听者认为有正面意向时才会得到肯定评价（positively evaluated when it is attributed positive intent），言语趋异在被听者认为有负面意向时才会得到否定评价（negatively evaluated when it is attributed negative intent）；（b）听者所理解的规范标准（valued norms）——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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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趋同在被听者理解为接近典范时才会得到肯定评价（positively evaluated when perceived as

evaluated when perceived as departing from a valued norm）。

估关系，并得出如下结论：（a）适应指数比实际的非言语行为更能预测说话者的同等关系等级；

（b）CAT对互动交际行为的评估更倾向于使用相对标准而非绝对标准；（c）被评为同等关系等级高的说话者不一定要表现最典型的行为，而是遵守准则；（d）以类典型说话者的行为为评估依据表明受话者的期望可以违背，效果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出乎意料的违背行为只要是遵守友好和礼貌规范的都会获得积极的评估；（e）CAT认为，虽然言语趋同的目的是寻求赞同和表达同等关系，但言语趋异是为了否认同等关系，表明差异或优越性；（f）最能预测对说话者地位的评估的是说话者的说话行为，如语速（cf 刘正光 2001）。

从这些来看，会话交际者之间互相的理解和感受，比实际言语更重要。在会话交际中，说话人必定会对听话人的理解和感受作一些推测，并根据这些推测，对自己的言语进行调节。这一点对于电视谈话节目来说显然也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说，参加电视节目的会话参与者都承担着自己

（甚至也背负着其他人或机构）的面子压力，在交流过程中必须针对节目导向、个人社会形象与话语地位等等诸多方面进行适应性调节；再比如，所谓“剧场交流模式的两人互谈倾诉式电视谈话”就是一种有第三方会话者（即现场观众）存在的会话形式，它也或多或少会影响主要的会话交际双方主持人和嘉宾之间的会话策略操作。

H Giles & N Coupland（1991: 76）中提到，当交际者对交际对方某个行为的动机进行判断时，至少考虑三个方面的因素：1) 该行为所需要的能力（ability）；2) 做出这一行为所付出的努力

（effort）；3) 之所以采取这一行为是由于受到怎样的外在迫力（external pressures impelling them to act in a particular way）。

1.2.2.3.4 本文对交际适应理论的运用

本文并不一味遵循交际适应理论，而是得用这一理论对华语电视谈话中某些会话现象及规律进行分析讨论，以得到更有说服力的诠释。Gallois 和 Giles（1998）就曾明确指出：

交际适应理论已经非常复杂，以致于这个理论作为一个整体，我们可能是无法给予一次性的验证的。这就意味着，运用交际适应理论的研究者必须做到，在记住整个交际适应理论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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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lois, C & Callan, V J (1988) Communication Accommodation and Prototypical Speaker: Predicting

Evaluations of Status and Solidarity, Language and Communication, Vol 8, No 3-4

开发较小的理论，以配合他们所研究的具体语境。 （Gallois and Giles，1998：158）

在由趋同、保持、趋异组成的“近似策略”（approximation strategies）之外，Coupland 等（1988）

略”（Discourse management strategies）；“人际控制策略”（interpersonal control strategies）。 近似策略，强调会话者对于会话对方交际表现以及自己与之异同程度的关注，主要针对言语特征（如方言，语速，等等）。体会策略，强调会话者如何感知别人对自己所采用的字词语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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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会话研究回顾

会话分析（Conversation Analysis）是在 20 世纪 60 年代末、70 年代初发展起来的一门学科，主要研究在实际语言运用中具有一定交际目的的口头和书面言语结构特点。会话分析学派采用以经验为基础的细致的归纳方法研究会话，根据尽可能多的会话录音材料归纳会话模式。

（1）学派源起

会话分析的奠基性研究是美国的社会学家做的，主要创始人是 Harvey Sacks，他于 UCLA 任教期间同时在 Los Angeles 自杀预防中心（Los Angeles Suicide Prevention Center）作研究员，由于接触并观察到大量打给中心的电话，他对日常会话产生兴趣并做了一定的研究。Sacks 去世后，

他的同事 Gail Jefferson 将他任教期间的讲座稿整理成 Lectures on Conversation 于 1992 年出版。作

为一个社会学家，Sacks 认为不一定非要分析诸如阶级、宗教、文化等大问题才能了解人们对现实世界的理解与把握，完全可以从日常会话入手。Hutchby and Wooffitt（1998）指出：“关注于真实世界的语料，关注发生在一定情境中、与上下文有密切关联的交谈，这是 Sacks 所有研究的特点，也是会话分析方法的核心特征。”

（3）研究发展

a）Harvey Sacks 早期的研究强调通过谈话来分析人们日常活动的实践理性和社会认知准则，这可以说是民俗学方法论向标准会话分析的过渡。Sacks 最先提出了会话中的相邻对（Adjacency

等基本问题。

b）会话分析的主要发展阶段，集中研究会话自主性的规则和结构，有很强的技术性和形式化特点。

Schegloff 于 1968 年发表的“Sequencings in Conversational Openings”被称作代表会话分析研究范式的第一篇论文（Have，1999：15）。他的研究表明：电话交谈实际上是从电话铃声开始的，铃声与其后电话接通时接电话者第一次发出的回应构成了一个“召唤—回应”对子；打电话者的问候才是问候序列的第一部分，到接电话者对该问候的回应为止，完成了以“召唤—回应&问候—问候”为序列结构的电话交谈开端。

Schegloff 和 Sacks 于 1973 年发表“Opening up closings”，Button 于 1987 年发表“Moving out of closings”，对会话的结束进行了研究。在结束会话之前，交际双方需要一定的方式表明想要告诉对方的事情已经说完、没有什么新的话题要提出，在英语中诸如“well”、“ok”等，这些手段称作

“opening up closings”（“可能的结束前方式”）。

1974 年 Harvey Sacks，Emanuel Schegloff 和 Gail Jefferson 共同发表了著名论文“A simplest

systematics for the organisation of turn-taking for conversation”（Language 50（4）， pp696-735），提出“会话的话轮转换系统”（turn-taking system for conversation）。这个系统包括话轮构造部分和话轮分配部分：在话轮构造部分，一个话轮可以由一个话轮构成单位（Turn Construction Units，TCU）构成，话轮的交接一般发生在话轮转换相关点（Transition Relevance Place，TRP）；在话轮分配部分，有一套基本规则，这个话轮转换规则在会话中有序依次运作，自始至终地引导着交际者的行为。

提出“Preference”的概念。相邻对第二部分的几种可选项之间存在选择等级，有的是合意的

（preferred），有的是不合意的（dispreferred），合意的应答是无标记的，很快直接发出，形式简单，而不合意的应答是有标记的，形式复杂。选择等级不仅影响到相邻对的第二部分，还影响到第一部分，交际中的首先发话者可以对相邻对第一部分进行设计，使它更易得到合意的回应，而且还可以根据听话人的反应对自己的话语进行调整来避免得到不合意的回应（Davidson，1984）。 c）20 世纪 70 年代晚期开始，会话分析的研究领域扩大到机制性会话（Institutional

Conversation），例如法庭会话（Atkinson and Drew，1979）、新闻访谈（Clayman，1988；Heritage，1985；Heritage and Greatbatch，1991）、求职面试（Button，1992）、课堂教学（McHoul，1978）、医患交谈（Frankel，1990）、咨询（Perakyla ，1996）、社会工作（Heritage and Sefi，1992）、服务场所会话（Lamoreux，1988-1989）、电台热线直播节目（Hutchby，1996）等等。

16

Pomerantz, A (1984) Agreeing and disagreeing with assessments: some features of preferred/dispreferred turn-shapes In

Atkinson, J.M and Heritage, J (eds.) (1984) Structures of Social Action: Studies in Conversationa Analysi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pp.79-112

17

Sacks, H (1987) On the preferences for agreement and contiguity in sequences in conversation In Button, G and Lee,

J.R.E (eds.) (1987) Talk and Social Organisation Clevedon: Multilingual Matters pp.54-69

18

法庭、面试、采访等会话属于“正式的机制性会话”，医患交谈、服务场所会话等属于“非正式的机制性会话”。正式的机制性会话中，话轮转换系统具有与日常会话明显不同的特征：话轮类型是预先设定的，交际者进入某一场合就应当按照他们在这一公共机构中所处的角色地位完成特定的话轮。非正式的机制性会话与日常会话比较接近，但通过分析会话的开头、参与者完成会话的方式、结束等，就可以找出某类特定的机制性会话的特性。

综合大量研究成果，Drew and Heritage（1992：22）归纳出机制性会话的特点：机制性会话受一定的目标指引，对于一方或双方参与交谈有特定的限制，而且可能存在着与特定机构相关的推理框架与程序。

综合 Sacks，Schegloff 和 Jefferson 等学者的经典的会话研究，我们可以得出一些比较重要的“会话分析关键词”：1) 序列（sequence）； 2) 话轮转换（ turn-taking）； 3) 相邻对（adjacency pairs）； 4) 修补（repair）； 5) 开端与结束（openings & closings）。

Paul ten Have（1999: 110-111）指出，分析会话语料时涉及的四种互动机制，即：话轮交替机制（turn-taking organization），会话序列机制（sequence organization），会话修补机制（repair organization）和话轮构设机制（the organization of turn-construction/design）。

因此，在对华语电视谈话进行结构性分析的部分，本论文将从会话行为序列和话轮转换这两方面入手。

第四节 电视谈话研究回顾

种交流技术都具有特殊的交际供给性（“communicative affordance”），它们为人际交往带来种种新的可能性。媒体行业的发展正是这种交流技术进步的产物，而谈话节目又是更为新颖的一种电视节目类型，并在西方国家逐渐发展成为电视传媒中占有比例最大的节目类型。

会话分析的研究领域扩大到机制性会话（Institutional Conversation）是 20 世纪 70 年代晚期开始的，到目前，机制性会话研究已成为会话分析领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其中，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媒体话语研究（Media Discourse Studies）已经越来越吸引学者们的目光。媒体话语研究的初衷自然是作为媒体运作的一项基础工作；但与此同时，电视谈话节目的核心任务和形式是谈话，从这一角度来说，电视谈话是机制性会话的一种，加进语言学会话分析的理念与方法后，学者们通过对谈话（Talk）的分析来探究人的社会行为。

Hutchby（2006: 24）指出，广播谈话有三个定义性的特征：(i)在结构和模式方面，它和普通会话的关系密切；(ii)但同时它又应当被当作机制性话语来看待；(iii)它是一种为了旁听观众的利益而形成的谈话。他强调，运用会话分析关于“言语交换系统”（speech exchange systems）的对比研究，我们就能够揭示出广播谈话的这些特点；会话分析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广播谈话中的交际者们究竟是如何建立与维持这种谈话形式的（2006: 26）。

1992 年，一批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集中在英国 Strathclyde 大学举办了一次针对广播谈话

（Broadcast Talk）的研讨会，成立了一个名为“Ross Priory Group”的研究群，由此开拓出语言和媒体话语的崭新的研究方向。研讨会邀请语言学、话语分析、会话分析、媒体研究和社会学等不同领域的学者，目的是为电视广播谈话研究提供一个跨学科分析讨论的平台。Ross Priory Group 的成员包括 Adam Jaworski，Andrew Tolson，Greg Myers，Ian Hutchby，Joanna Thornborrow，Paddy Scannell，Steven Clayman 等。他们的研究成果发表范围很广，单篇论文见于媒体、话语和社会语

言学等诸多领域的学术期刊，包括 Text，Discourse & Society，Media, Culture & Society 和 Language

& Society 等；个别期刊还设有专刊，例如：Text 17 (2) 1997，Discourse Studies 3 (4) 2001，The Communication Review (4) 2001。Ross Priory Group 成立时最初的主要兴趣对象是用以维持演绎

媒介话语的非台词式（unscripted）谈话；近年来的研究报告则更多地涉及“逼真的谈话”（Authentic Talk），“身份与表演”（Identity and Performance）以及“生动性”（Liveness）等课题。

Andrew Tolson 于 2001 年编辑出版的电视脱口秀研究论文集 Television Talk Shows: Discourse,

Ian Hutchby（2006）列出六种常见的媒体会话（Media Talk）形式：

· Televised audience debates

· Confrontational TV talk shows

· Talk in radio

· Advice-giving in broadcast media

· News interviews – public figures on the air

· Rhetoric and live political talk

相对来讲，跟本文研究对象最接近的是论辨式电视脱口秀（confrontational TV talk shows）和新闻访谈（News interviews）。

论辨式电视脱口秀（confrontational TV talk shows）这种形式的媒体会话出现于 20 世纪末，节目中邀请的是普通人，谈论的话题是他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一些问题。Hutchby 描述了这种会话形式的某些程序化步骤，而且指出，它的行为序列提供了一个特定的会话参与框架（participant

的序列结构给每一个会话参与者分配了一个角色：第一位嘉宾的角色是申诉问题的人，第二位嘉宾的角色是必须对该问题做出回应的人。不仅如此，这种特殊的序列结构也让听众或观众成为第一位嘉宾申诉的问题所涉及到的人，而不是被嘉宾抱怨的对象。

本文所要研究的华语电视会话形式也带有一定的论辩特征，不过论辩气氛不是贯穿始终，而是出现在比较细小的局部环节。

新闻访谈（News interviews）是人们最为熟悉的媒体会话形式，也是目前为止被研究的最多的。Hutchby 表明，新闻访谈话语的问答序列有几个特点，即：缺少一般日常会话和其它机构会话（institutional talk）中常见的第三话轮评价行为（third-turn evaluative actions）、话语延续者

18 Joanna Thornborrow “About the seminar” see: http://www.maaso.no/Ross/about.html

19 原文： “The first book-length study of talk on radio and television, this is an excellent introduction to the key issues at stake in the analysis of talk and an authoritative guide to its study as the primary communicative medium

of radio and television ”

（continuers）以及最小回应（minimal responses）。他还进一步指出，新闻访谈缺少这些基本交际现象的原因有二：一，新闻访谈的听众是“无意听到”（overhearing）的，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访谈的直接参与者；二，没有第三话轮评价行为、话语延续者以及最小回应，采访者也就避免了对被采访者的回复，从而能在嘉宾们面前保持“中立”的姿态。

本文所要研究的华语电视会话形式也是一种访谈，但话题内容不是新闻，而是个人经历。

在会话结构等方面，电视谈话与其它的会话类型有很多不同之处。例如：

a）相邻对（Adjacency Pairs）

在电视谈话中，主持人与嘉宾之间的问候相邻对（greeting-greeting）不是真正的主宾间对话，而是针对观众的问候。主持人把嘉宾介绍出场时，一般情况下会面向嘉宾说“……（嘉宾名字或相应称呼）你/您好”，事实上主持人与嘉宾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这种问候其实是以观众的角度来说的，有一种为现场观众代言或号召现场观众欢迎嘉宾到来的含义；嘉宾出场时通常也不说

“Hello audience”，“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家好”，而是首先面向主持人进行问候：“Hi，……（主持人名字）”，“主持人/……（主持人名字）好”，“你好”等。也就是说，基本形式为“一对一”的问候，变化为隐含第三方的一种对话。

b）话轮转换（Turn-taking）

在多人或多方进行的电视谈话会话中，话轮重叠（overlap）较常见。当话轮重叠时，“修补”

（Repair）行为会随之出现，结果可能是某一个说话人被赋予话语权，也可能是一些说话人共同竞争话语权。

c）序列（Sequencing）

电视谈话中嘉宾与主持人之间问候不一定是主持人先发言、嘉宾后发言的情况，也有打破常规的情况，问候序列中间常常插入其它成分，比如主持人与现场观众的交流，或者嘉宾与现场观众的交流等。比如：

22

是为了当年((看观众))看他的…

((看镜头))少林寺，

足足旷了三天的课((看观众，微笑)) 才等到((看镜头))那样一场电影。

呃=其实今天这样一场对话在一年以前就已|

((看观众))应该已经发生了，

((看镜头))当时他正在宣传，《霍元甲》， ((看观众))当然因缘聚会，

((看镜头))一年以后的今天，

很高兴请他到我的这个((手势指物，看观众)) 沙发上来作客。

表达欢迎的语句，也没有出现嘉宾对主持人作出问候回应的语句，从会话形式上看几乎略去了问候序列。这就是电视会话的场景特殊性导致的。

24

第五节 本文结构安排

1.5.1 章节安排

通过对交际中的谈话（talk-in-interaction）的具体分析，会话分析学者们总结出了会话结构的三个方面：行为序列（Action Sequence），话轮转换（Turn-taking）和会话修补（Repair）20——(1) 会话作为一种社会行为是有序列规律的，参与者们总会遵循某种行为序列，一种行为跟随另一种行为而出现，这种规律非常突出；(2) 只要交际参与者不止一人，人们不会全都同时说话，而是轮流说话，即使交谈双方同时发言造成话语重叠，这种情况也会很快地调整成只有一人说话的形式；(3) 有时候话轮交替进程会被一些交流故障打断，故障大多来源于某一交际者未能理解或没有听见个别语句，或者认为该语句不够准确恰当，那么面对这种故障，会话参与者们通常就要进行修补（Young 2008: 44）。

会话分析学派创始人之一 Emanuel A Schegloff 于 2007 年出版的《Sequence Organization in Interaction: A Primer in Conversation Analysis Ⅰ》，是会话分析领域一部有着建构意义的著作。会话分析领域另一位著名学者 Paul Drew 给予的评价是：这是“对交际会话的权威、深刻、富于启

这本书的重点是会话中的序列结构（sequence organization），与此同时，Schegloff 也指出，除了序列结构，交际会话还有其它核心结构可以作为研究的出发点，例如话轮（转换）结构（turn (-taking) organization），修补结构（the organization of repair），选词结构（the organization of word selection），整体组织结构（overall structural organization）等22，尤其是话轮（转换）结构和修补结构。

出，会话分析在过去几十年中“积累下来的基本概念为今天的研究者提供了分析会话语料的大致

将首先从结构出发，以行为序列、话轮转换、会话修补为章节结构主轴，对华语电视谈话展开结构性分析；然后从现象出发，选取重复、静默这两类具有特殊会话意义又普遍存在于会话当中的现象，进一步挖掘华语电视谈话在结构规律、人际因素等多方面的特点。

１．序列

（1）会话中的行为及其序列

会话分析学派强调将交际谈话作为一种“行为”（Action）而非一种“事件”（Topicality）来看待，强调要更关注会话在“做什么”（what it is doing）而不是“关于什么”（what it is about）。Schegloff（2007）就指出，如果把一个个话轮看作行为的话，那么我们所要处理的就是这些行为

（3）话轮转换

话轮转换是会话分析领域的一个基本概念。1974 年 Harvey Sacks，Emanuel Schegloff 和 Gail Jefferson 三位学派先驱在共同发表的著名论文“A simplest systematics for the organisation of

turn-taking for conversation”（Language 50（4）， pp696-735）中提出了“会话的话轮转换系统”

（turn-taking system for conversation），使话轮的交替运作成为会话者完成交际的最基本的形式和途径。

３．会话修补

会话修补指的是当会话中出现问题时交际者采取一定的办法来解决这些问题。这个术语最初是指会话的话轮转换发生问题时采取措施进行补救，比如当两个发话人话轮重叠时，其中一个发话人自动放弃，或者双方竞争，恢复到只有一个发话人说话的状态。后来这个术语被用来涵盖会话交际中对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包括口误、话语内容错误、没有听清、误解等等）的补救。 不过，会话修补的处理对象绝不限于通常所谓的错误。交际者可能并不对出现错误的地方做什么修补，也可能在没有错误的地方反而做出修补。因为在会话过程中，交际者对于会话进程的理解、对于话语误差或交流误差的意识、对于补救必要性的衡量等都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情而异。放在交际适应理论的理念下，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并分析会话修补的动因、形式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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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重复现象

可以说，重复是任何会话形式中都普遍存在的现象，它的语用含义和会话功能多种多样。在大量的重复现象里，相当一部分是出现在会话修补的情况下的，即交际者通过重复的方式对自己或对方所说的话语进行修补，正因如此，本文把对重复现象的研究放在会话修补章节之后。 不过重复现象远不止会话修补性质的那部分。它在会话交际中的功能多样且复杂。本文将以单独一章的篇幅探讨重复现象在华语电视谈话中的表现与功能。

５．静默现象

与重复现象不同的是，和日常会话相比，电视谈话节目中静默现象的出现频率通常较低、出现的时长通常较短。所以，关于静默现象在电视谈话节目中的意义，我们更需要从不同的角度去考察。

1.5.2 关于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

会话分析的创始人 Harvey Sacks 本身是一名社会学研究者。会话分析方法开辟之初，吸收了

20 世纪 60 年代在美国发展起来的民俗学方法论，从分析人们日常生活的行为入手来研究社会结构。总体来说，会话分析是一种以定性分析为主的学派，但同时也比较关注实例（token）的多寡，很少判别哪个句子能说或不能说。

一些应用型会话分析研究也会把定量分析放在关注的焦点位置，研究结果主要以百分比和表格的形式呈现。此类研究最著名的代表是 Candace West 和 Don Zimmerman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

所进 行的关于交际 行为 尤其 是打断行为（ interruption）在不同性别间的差异的一系列研究

（Zimmerman & West, 1975）；此后 West 运用同样的方法，对医疗会诊中的打断行为以及这种会话中各类提问的分布情况作了研究（West, 1984）。Paul ten Have 指出，这种注重量化的会话研究的突出特点在于其计量表述都努力保持相对“中立”的原则（1999: 145）。同时，针对这种操作方式，Schegloff 认为“量化不能取代分析”（quantification is no substitute for analysis）(1993: 114，转引自 Paul ten Have 1999: 147)，并指出，要对交际言谈进行研究，即使使用定量式的研究方法，也不可能得出既异乎寻常又合理可辩的结果来。

因此，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应当结合起来互助运用。事实上二者并不矛盾。Schegloff 指出，当人们在做定量分析时，考察大量的数据，实际上也就是在考察大量的单个实例，因此，定量分

循已经从之前案例得出的“标准化”的程序，而是继续一个实例一个实例（case by case）地考察。

结果正是折射了这样一个客观事实：无论在语言系统里还是在语言运用中，对立的成分、格式、过程或者环境等等，很少表现为非黑即白，截然分明的两个范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呈现为一个由此向彼逐渐过渡的连续体（continuum），对立的两极之间存在着数量不一的中间阶段”

（陈平 1987，转引自徐赳赳 1995）。

本文对华语电视谈话的研究也将定量与定性分析综合运用，基于语料的统计、综合、对比是进一步开展定性分析的前提，而定性分析则有助于更加深入地探讨电视谈话交际过程中种种现象与规律背后的动因以及它们所具备的会话功能。

第二章 华语电视谈话的会话结构分析

本章从会话结构的角度来分析华语电视谈话节目的会话特征。会话序列和话轮转换是研究会话结构的两大课题，因而本章也将从这两个方面进行考察。

会话序列指的是会话中的行为的序列；话轮转换则主要涉及会话参与者之间的

这两个方面的综合分析。

第一节 会话序列 2.1.1 电视谈话中的会话行为及其序列

中的话语，会话分析学者更注重从行为的角度，而不是从话语内容的角度去考察；他们更关心“该话语是在做什么事”（what it is doing）而不是“该话语是关于什么内容的”（what it is about）。假如有人说这样一句话：“Would somebody like some more ice tea？”会话分析学者认为，把它视为有关“凉茶”（“ice tea”）的一句话，还不如把它理解成有人在“主动提供某物”（“doing an offer”）（Schegloff 2007:1）。

John Heritage 也指出，“会话分析包含着这样一种理论，那就是，对于一个行为来说，其社会内涵的核心是行为的序列，其行为意义最主要地受作为其衍生来源的前面的行为序列的影响，而且，社会内涵本身就是于动态中产生的，它借由并贯穿

J Austin 和 J Searle 的言语行为理论（Speech Act Theory）也同样关注言语的行为意义，但与之不同的是，会话分析方法并不强求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要明确地冠以名称。也就是说，会话分析并不像言语行为理论那样，对会话行为进行严格而细致的分类和命名，而是根据实际的语料细节，从某行为的形成原因、存在环境、发话者的意图等角度出发，考察交际中某话语如何产生，说话人说出这样的话语是在做什么、意在如何，交际对方会怎样理解这一行为以及做出怎样的反应，等等。

会 话 分 析 所 说 的 行 为 ， 其 外 延 无 限 宽 泛—— 可 以 是 询 问 （ asking ）， 回 答

（answering ）， 同 意 （ agreeing ）， 否 定 （ disagreeing ）， 供 给 （ offering ）， 竞 争

（contesting ）， 要 求 （ requesting ）， 逗 趣 （ teasing ）， 耍 手 段 （ finessing ）， 顺 从

（inviting），宣布（announcing），告知（telling），抱怨（complaining），诸如此类

（Schegloff 2007: 7）。

序列有可能只包含一个相邻对；但更多时候，序列还包含扩展部分。这些扩展部分的产生，代表了会话者不只是完成某行为序列的最小形式（即只有一个相邻

“插入扩展”（Insert Expansion）和“后续扩展”（Post Expansion）的概念。以核心序列为参照，这三个部分都指的是序列拓展部分，因此处于核心位置的那一对相邻对可以称为“基础相邻对”（the base pair）。基础相邻对构成的基础序列和三种扩展部分之间的位置关系如下所示：

←预前部分 （Pre-expansion）

（First Pair Part）

←插入部分 （Insert expansion）

（Second Pair Part）

←后续部分 （Post-expansion）

（Schegloff 2007: 26）

这样的关系结构可以继续扩展，形成更多的序列组合。一长串的会话，往往可以理解为基于某单个相邻对而不断扩展形成的复杂结构。

下面简要介绍会话序列的三种扩展形式。

(1) “预前扩展”

Schegloff（2007: 29）以电话交谈为例，简单列举了 “预邀请”（“pre-invitation”）行为较常使用的话语：“你在做什么？”（“What are you doing？”），“你在忙吗？”

（“Are you doing anything？”）等等。比如：

3 Cla: Hi

(2) “插入扩展”

在话轮位置方面，插入扩展部分位于基础序列相邻对的第一部分之后和第二部分之前。在发话人方面，插入扩展是基础序列相邻对第一部分话语的接收者（即第

1 Bet: Fb → Was last night the first time you met Missiz Kelly?

（Schegloff 2007: 97）1

1 在 Schegloff（2007）中，Fb 即基本序列相邻对的第一部分，Sb即基本序列相邻对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