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earch on mo yans novels in vietn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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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学科名称 ：中国语言文学 一级学科代码 ：0501

专 业 名 称 ：中国现当代文学

专 业 代 码 ：050106

研 究 方 向 ：中国当代文学

作 者 姓 名 ：阮秋江 导师姓名(职称): 谢廷秋 教授

2020 年 11 月 27 日

贵州师范大学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研究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学位论文的研究成果不包含任何他人创作的、已公开发表或者没有公开发表的作品的内容。对本论文所涉及的研究工作做出贡献的其他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的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年 月 日

贵州师范大学学位论文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贵州师范大学关于保存、使用学位论文的管理办法及规定，即学校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接受社会监督。贵州师范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或允许第三方机构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和传播，可采用影印、缩印、数字化或其它复制手段保存或汇编本学位论文。

I

目录

目录 Ⅰ 中文摘要 Ⅲ

绪论 1

一、选题背景和意义 1

二、研究综述 3

（一）中国国内对莫言作品的研究现状 3

（二）其他国家研究者对莫言的研究 6

（三）越南研究者对莫言的研究 7

三、研究设计 9

研究思路 9

研究方法 9

研究的难点 9

研究的创新点 10

第一章 莫言小说在越南的译介与影响研究 11

第一节 关于“莫言热” 11

第二节 莫言小说在越南的译介情况 15

一、莫言小说的主要翻译者 15

二、莫言作品翻译的困难和译者的变通 17

三、莫言小说在翻译者心中的印象 18

四、莫言小说在越南的出版情况 20

第三节 莫言小说在越南的影响 25

第二章 莫言小说的题材研究 31

II

第一节 乡土题材研究 31

第二节 民俗题材研究 37

第三章 莫言小说主要人物形象研究 45

第一节 女性形象研究 45

第二节 土匪 ——英雄形象研究 62

第三节 农民形象及其他人物形象研究 67

第四章 莫言小说的艺术特征研究 73

第一节 莫言小说叙事艺术研究 73

第二节 莫言小说文化视角研究 85

第三节 莫言小说象征艺术研究 88

第四节 莫言小说其他艺术研究 96

第五章 越南来华留学生的莫言研究之研究 102

第一节 越南来华留学生研究莫言小说的论文介绍 102

一、莫言作品在越南的翻译 102

二、莫言作品在越南的接受 103

三、莫言作品在越南的传播 103

第二节 越南来华留学生研究莫言小说的影响 104

结 语 107

参考文献 110

附录：《战友重逢》的一场争论 113

III

中文摘要

莫言是具有世界影响的中国当代作家，创作风格独特而新颖。他被称为“二十世纪的开创性人物”，也是中国和世界文学界的“重要现象”。莫言的小说已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并受到研究界的高度评价。对莫言及其小说的研究有助于越南文学的提升和发展，更有助于中越两国文学的交流。

在越南，莫言的小说为读者所熟知已有二十年了。自从他的小说《红高粱》第一次被翻译到越南（2000 年）以来，他就一直受到越南读者的欢迎。二十年来，莫言这个名字已经引起了研究者和普通读者越来越多的关注，越南研究者对莫言小说在文学内容和形式上的大胆创新感到惊讶。尽管有的研究者从政治方面否定了莫言文学的价值，但也有研究者高度评价莫言文学的审美价值，并断言唯有审美价值才是衡量文学优劣的标准。因此，研究莫言及其小说的成果日益丰富，多样且厚重，许多研究从对某一个方面的分析扩展到了莫言的艺术世界的整体研究。 鉴于莫言文学的世界声誉和在越南的广泛传播和接受，所以本文选择以越南研究界对莫言及其小说的研究为研究对象，介绍越南研究者所研究的内容，并从题材，人物形象，艺术特征等方面来梳理、分析、论述这些研究，是越南莫言研究之研究。

论文除“绪论”外，分五个部分：第一章介绍莫言小说在越南的翻译和接受情况以及莫言对越南文学的影响；第二章分析论述莫言乡土题材、民俗题材相关的研究成果；第三章分析论述莫言文学形象相关的研究成果，从女人形象、英雄形象、土匪形象和“蛙”形象的研究成果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论述；第四章分析论述莫言文学的艺术特征：叙事艺术、象征与夸张艺术及文化视角相关的研究成果；第五章分析研究在华留学的越南学生对莫言的研究成果。最后是归纳总结的结语。 第一章介绍莫言及其小说在越南的译介和接受情况。自从 2000 年莫言的

《红高粱》第一次被翻译成越南语到现在，莫言和他的小说及其艺术风格一直受到越南读者的热烈欢迎。通过小说数量和销量可以看出，在越南，除了鲁迅，莫言是第二个最受读者欢迎的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家。虽然他的创作观点引起了一些争论，但并不影响他的小说对越南读者的吸引力。莫言小说的创作风格不仅吸引

IV

越南读者，还影响到越南现当代文学的一些作家，特别是莫言小说的魔幻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对越南现当代文学作家的影响较大。

第二章是对越南研究界研究莫言小说题材的研究。其中，越南研究界注重研究莫言小说的乡土题材和民间题材，包括研究莫言小说中的高密东北乡形象以及它的民间文化要素。

第三章是对越南研究界研究莫言小说人物形象的研究。由于中越从生活方式到文化和思想方面有很多相同之处，所以越南研究界特别关注莫言小说中的女性形象。研究者主要研究作家对女性人物形象的描写方式和女性形象在莫言小说中的特征，并指出莫言的特色是他站在男性作家的立场描绘女性人物形象，赞扬女性敢爱敢恨、敢当敢为，同时也对女性的不幸表示深刻的同情。此外，土匪、英雄和农民形象也是莫言小说中被研究的对象。研究界都认定莫言小说中的英雄形象都是两级英雄，他们不像中国革命文学的英雄形象那样全心全意为人民战斗，他们都是平民出身，先为自己后为人民。

第四章是对越南研究界研究莫言小说独特的创作艺术的研究。莫言小说艺术独特的叙事方式和魔幻现实主义最为著名，就莫言小说的创作艺术而言，越南研究界对莫言小说的叙事艺术的研究成果是最多的。研究者通过分析莫言小说指出，莫言叙事方式的特色是使用多样的叙事人称和独特的叙事视角，同时，天马行空的叙事语言也是莫言小说的突出特点之一。研究界认为魔幻现实主义也是莫言显著的艺术特征。

第五章是对越南来华留学生研究莫言及其小说的研究，通过归纳分类的形式，总结他们的研究成果对中越现当代文学研究的一些影响和贡献。

结论部分是对全文进行总结，揭示莫言小说在越南巨大影响力的必然性。

绪论

一、选题背景和意义

中国文化可以说是东方文化的摇篮，它特有的文化对属于“儒家文化圈”的越南形成了巨大的影响，而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

越南与中国已经有两千多年的交流历史，越南文学与中国文学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越南地处“儒家文化圈”之中，在长久以来和中国的交往之中，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汉字也成为了必要的沟通工具。1883 年，法国开始对越南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殖民统治。越南文学在这个期间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越南文学逐渐成为了殖民文学，中国文学长久以来对越南文学的影响，随着西方价值观和主流文化的侵入而逐渐减退。

中越文学交流与世界历史进程紧紧联系在一起。法国侵略越南前，中国文学小说大量输入越南，越南文学深受其影响。法国侵略越南后，中国近现代维新派思想和文学小说一起传入越南，对越南的维新派思想的形成和越南民众爱国主义思想的形成，起到了推动作用。同时，越南文学也开始输入中国，有利于中越两国文化的交流。

伴随着时代的发展，20 世纪二十年代起，外国文学开始被大规模地译介到越南，影响了越南文学创作。20 世纪四十年代中期，越南进入现代文学时期，中国现代文学也开始被大量地译介到越南。由于中国和越南在文化、文学上有着很多的相似性，因此中国现代文学被译介到越南时，受到了越南读者的欢迎。鲁迅作品是被译介到越南最多的中国现代文学作品，对越南现代文学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金庸，古龙，琼瑶的作品在越南也大受欢迎。到 20 世纪九十年代初，随着由莫言的小说改编而成的电影《红高粱》进入越南，越南开始译介莫言的作品。2000年，《红高粱》成为第一部被译介到越南的莫言小说，随后《丰乳肥臀》也被译介到越南，莫言的一系列作品逐渐被译介到越南。

莫言，原名管谟业，1955 年 2 月 17 日出生于山东高密，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作家，是一个具有世界影响的作家。莫言自 1980 年代以一系列乡土作品崛起，他的小说充满着“怀乡”以及“怨乡”的复杂情感，因而他被归类为

“寻根文学”作家。从 1985 年《白狗秋千架》开始，莫言高举起了“高密东北

乡”的大旗，如同一个草莽英雄现世，创建了自己的文学王国。2000 年 3 月，莫言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发表演讲《福克纳大叔，你好吗？》时说：“他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尤其让我明白了，一个作家，不但可以虚构人物，虚构故事，而且可以虚构地理。”受到福克纳的启示，莫言更加“下决心要写我的故乡那块像邮票那样大的地方。”正如托马斯•哈代笔下的英格兰南部的“威塞克斯”，加西亚•马尔克斯所描写的南美乡镇马孔多。莫言通过对自己故乡的描写，展现了某种带有普遍性的人性内容和人类生存状况，将一般的乡情描写转化为对人的

“生存”的领悟和发现。这样就使得莫言的小说超越了一般“乡土文学”的狭隘性和局限性，从而达到了描写人类生存困境的高度。

莫言小说在越南翻译后主要通过越南各个出版社出版发行。莫言小说在越南出版发行后大受越南读者的欢迎，越南语版的莫言小说在河内、胡志明市等大城市的各个书店都成为热销书。 2001 年 2 月 28 日，越南《前锋报》登载了莫言小说《丰乳肥臀》的简介和推荐，随后，这部小说风靡全国，据越南河内阮太学路

175 号前锋书店透露，最热销的时候一天能卖出 300 本。河内长钱街一家小书店的店长透露，一天能卖几十本，小说销售一空，令不少买者抱怨。《丰乳肥臀》在越南大大小小的书店创下最优销售纪录，稳居 2001 年越南畅销书排行榜前列。在大好形势下，《丰乳肥臀》不断再版，莫言逐渐深入越南民众的视野，随着对莫言小说的关注逐渐升级，越南国内掀起了一股“莫言热”。

“莫言热”首先开始于越南文学界，那些比较挑剔，比较注重小说文学价值的作者欣赏莫言，在一些权威性的评论期刊，报纸上发表一些有关莫言及其小说的评论文章。随着《丰乳肥臀》的传播，“莫言热”已经突破了文学领域的局限，成为整个越南社会的热门现象。“莫言小说”“丰乳肥臀”等词组成为网上搜索热词，小说电子版被大量下载。越南媒体也对《丰乳肥臀》有关的评论文章及莫言本人争相报道，比较著名的报刊如《文艺报》《前锋报》《青年报》《劳动报》等都设立独立专栏，专门讨论《丰乳肥臀》这本小说，很多网上也登载莫言生平、文学创作以及这部小说的简介，《丰乳肥臀》在越南红极一时。后来莫言的《战友重逢》《檀香刑》《酒国》《生死疲劳》等多部小说也被翻译成越南语。越南学术界也开始关注莫言，2002 年，越南文学批评家阮克批发表论文《以<丰乳肥臀>和<檀香刑>为例论莫言小说的艺术世界》，标志着越南文学批评界对莫言小

说研究的开始。此后有关莫言的研究日益增多，集中于《红高粱》《丰乳肥臀》

《檀香刑》等小说。

莫言小说在越南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无论官方还是民间，究其原因，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莫言认为，民族文学是具有世界性的，只要能创作出具有民族特色的小说，它就能跨越地域，跨越国界，走向世界。所谓的世界文学意味着小说突破了民族和国界，来到了世界的舞台中，为全世界人民所理解和喜爱。

虽然越南学术界对莫言及其小说研究起步较晚，到 2002 年，越南著名文学批评家阮克批发表《以<丰乳肥臀>和<檀香刑>为例论莫言小说的艺术世界》，才标志着学术界对莫言研究的开始。但是开始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丰乳肥臀》被译介到越南且引发了“莫言热”之后，越南学者越来越重视对莫言小说的研 究，并很快掀起对莫言的研究热潮。

作为一个在中国攻读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学位的越南学者，本文《莫言小说在越南研究之研究》，将越南学界对莫言的研究进行梳理、归类、分析、总结，旨在为中国莫言小说研究介绍一个“他国”研究的实例，从而实证莫言小说的世界影响，并对中越两国文学交流做出自己的一点贡献。

二、研究综述

（一）中国国内对莫言小说的研究现状

作为中国大陆第一个获得诺尔贝文学奖的作家，莫言小说成为了众多文学批评者的研

究对象。中国学界对莫言小说的研究，根据知网的系统查阅有两千多篇。 首先，关于莫言的研究专著有 20 多本，最早是《莫言论》①

，其他还有《怪才莫言》②

《莫言小说：“历史”的重构》③

《论莫言小说 1983-1999 的几个母题和叙事意识》④

《莫言评传》⑤

《叙事的源泉——莫言小说与民间文化中的生命主体精神》⑥

已陆续出版，包括《莫言研究三十年》 《大哥说莫言》 《弟子说莫言》 《莫言研究硕博论文选编》⑤

和《海外莫言研究》等六种九本著作。

其次，关于莫言的研究资料汇编有 8 本，它们是《莫言研究资料》⑥

《莫言研究资料》⑦

《莫言的世界和世界的莫言——世界文学语境下的莫言研究》16

《福克纳与莫言比较研究》17

《东西文化汇流的精灵——莫言论》18

《莫言小说人物原型研究》19

等。跟莫言小说有关的硕士论文有六百多篇。比如《莫言小说的跨文体特征研究》20

《论莫言小说中的生命意识》21

《莫言小说中的区域民俗文化研究》22

《论莫言小说的苦难意识》23

《莫言小说的民间特质》24

“瞬间印象”“感觉崇拜”“生命感觉”“生命体验”“超现实主义”“后印象派”或“巴洛克艺术”等艺术特色，分析莫言小说的“感觉主义”品质。二是莫言小说的“民间资源”，许多研究者以“民族化”“民俗学”“民间叙述”“民间立场”或“民间意识”等作为自己研究的切入点，分析莫言小说与中国民间文化之间的关系。三是莫言小说的“历史意识”，其中“野史”“传奇”或“神话”等是那些研究的核心点。

第二，作为“群体”的莫言小说研究，即把莫言与其他中国先锋作家放置在同一个论述框架中，探讨他们在文学观念、创作方法、“先锋”写作、“后先锋”写作以及在语言、叙事、主题等层面上的相似和差异之处。

第三，比较文学视野的莫言小说研究，即从莫言与国内外著名作家的“影响研究”和“平行研究”角度来分析他们在小说创作上的异同。

（二）其他国家研究者对莫言的研究

西方学者对中国文学尤其是莫言小说的兴趣日益浓厚。尤其是在 20 世纪的最后十几年，越来越多的中国文学著作出版表明中国文学翻译和研究在西方的繁荣景象。

Alexander C Y Huang，Howard Goldblatt 在研究了《酒国》和《生死疲劳》这两本小说的基础上发表文章《莫言 ——幽默家》（Mo Yan as

Humorist），作者断言：“ 莫言复兴了被现代中国文学所遗忘的幽默传统”①。Lionel M Jensen , Timothy B Weston 在《Chinese Transformations: The Stories beyond the Headlines，2007》在第 7 章专门讨论中国文学，其中作者赞美莫言，并认为作家很有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在获得 2012 年诺贝尔文学奖之后，有关莫言及其作品的辩论在学术界愈演愈烈。在《New York Time》期刊，Larry Siems, Jeffrey Yang 发表《中国的诺贝尔奖（China’s Nobels）》，Tatlow, Didi Kirsten 发表《The

Writer, the State and the Nobel》对《生死疲劳》的独特性进行研究。这些文章断言，莫言赢得诺贝尔奖是当之无愧的，这是“泥腿”作家不断学习、成长的结果。

Victoria Xiaoyang Liu 在硕士毕业论文《莫言在英格兰和北美文学中的接受》（The Reception of Mo Yan in the British and North American

Literary Centers）（斯德哥尔摩大学）中研究了在英格兰和北美接受莫言的过程。论文阐释了莫言作品公众接受的心理根源，并肯定莫言的作品在世界上许多国家受到欢迎。其他作者研究莫言的典型作品，分析并指出莫言小说样式和样式的独特功能，如 Omid Akhavan, Esmaeil Zohdi 的《Mo Yan‟s Life and Death Are Wearing Me Out: A Conceptual Integration Analysis》（莫言的《生死疲劳》：概念，总结和分析）对《生死疲劳》以语言为组织，处理和交流信心为工具感兴趣。Spence, Jonathan 的《“Born Again” Rev of Life and Death Are Wearing Me Out by Mo Yan》 （爆发：莫言的《生死疲劳》）认为《生死疲劳》在讲故事者的创造力中展现创意。Yinde Zhang, Jonathan Hall 发表

《The (Bio)political Novel: Some Reflections on "Frogs" by Mo Yan》

Today”， 2009

（政治视野下的《蛙》小说研究），表明小说与政治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Shelley W Chan 的《From Fatherland to Motherland: On Mo Yan’s Red Sorghum & Big Breasts and Full Hips》研究乡村对小说《红高粱》与《丰乳肥臀》的影响。M Thomas Inge 的《Mo Yan through Western Eyes》（西方眼中的莫言）展示了西方研究家对莫言的看法，并肯定了莫言在西方是一位有吸引力的作家，他的著作被广泛阅读。

通过西方对莫言的研究过程，我们发现，对莫言尤其是莫言小说的研究引起了文学家与西方读者的广泛参与。这项研究过程很长，研究方向很多。研究者还将研究对象扩展到整个莫言，尤其是在许多新的方向上，无论是在内容还是在表达方式上，都接近并解码了莫言的作品。

（三）越南研究者对莫言的研究

在越南，自从莫言第一篇被翻译过来的小说《红高粱》出版后，“莫言”一直是越南读者熟悉的名字，至此，对莫言及其作品的研究越来越丰富、多样和有深度。许多研究已经从某一个方面扩展到研究莫言小说中的整个艺术世界。 范文明在《莫言作品在越南的研究和译介》①

一文中断言在越南翻译莫言小说的情况是“迅速而可惊讶”，随着莫言的大部分小说被翻译成越南语，在越南学者中，莫言小说的研究也成为学术界的一个新视点。

自 2001 年以来，莫言这个名字就出现在越南的中国文学研究页面上。2001年的《中国文学》中研究者胡士侠提到了莫言被上海作家协会评选为二十世纪杰出作家之一，是 20 世纪 90 年代最好的作家。继而，在 2003 年 12 月《文艺报》

第 5 期，胡士侠又发表《莫言与越南读者的小说》一文，总结了莫言从创作第一部小说到 2003 年的创作过程。通过对一些评论的回顾，作者确认莫言受到越南文学评论家的高度赞赏。研究家黎辉萧在《外国文学期刊》撰写了有关中国文学和作家莫言的一系列文章，如《莫言小说的艺术世界》《改革时期的中国小说》等。这些文章已收录在《中国改革开放小说》（越南教育出版社，2011 年）中。这是第一本对越南的莫言小说翻译作品进行深入研究的书籍。黎辉萧认为莫言借助于丰富的想象力，广泛的主题，捕捉感觉的能力以及作家创造的细节、事件，

，

。 黎辉萧是一位批评家，他为越南的莫言研究做出了很多贡献。他在《文艺报》

第 46 期（2008）登载《尝试反批评莫言》，后来在《改革时期的中国小说》的

《莫言小说中的美学意向》中，他进一步指出了莫言小说中的缺陷。在此文中，在回顾了莫言第一时期的“最美丽”作品后，黎辉萧提出了意见：“不幸的是，

。同时，黎辉萧也表达了他不同意作家对凶恶和暴力行为“过度夸张和表露享受、有趣”的态度。这篇新视角的评论开辟了莫言小说新的研究方向。

阮克批发表的《以<丰乳肥臀>和<檀香刑>为例论莫言小说的艺术世界》一文，在研究了这两部小说之后，阮克批认为“这两部小说就在偏远的高密乡村的拐角处，本来鲜为人知，但得益于莫言的才华，该文学小说吸引了数百万人，并因此成名”③

。而且表示：“莫言的主要奇迹也许是在熟悉的框架上布置奇怪且晦涩的事物。换句话说，它是陌生化艺术，玄幻化现实。它既是内容又是小说的形式，是作家的艺术世界”。

莫言在 2012 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再次成为评论界的热点。黎辉萧在

《中国研究期刊》发表《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途径》一文，指出了莫言独特的写作风格，他称其为“天马行空”，同时肯定 “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消除了对这个古老的诺贝尔委员会因为偏爱欧洲文学界的偏见”。如今，西方人不再将中国当代文学视为“垃圾场”，他们开始承认“中国是一个伟大的文学大国”。法国人认为莫言在中国文学林中是“大树”。德国人赞扬莫言说：“文学天空有一颗璀璨的星”。许多人甚至将莫言与 Kafka，Faulkner，J、Heller 进行了比较。不过他们的评论在某种程度上倾向于莫言描述了中国社会的人文劣势，反映了政治的阴暗面，暴露了丑陋等。

在越南文坛，在图书市场以及文学研究和评论界掀起的“莫言热”，也使许多期刊，毕业论文，学位论文选择莫言以及莫言小说为研究对象，并越来越显示出丰富多样的迹象。

三、研究设计

研究思路

本文以越南文学研究者对莫言以及莫言小说的研究内容为研究对象。收集大量相关的材料，对专著、期刊论文、硕博论文等材料进行分类梳理，通过考察材料的内容，对所分类的材料进行细读，分析研究越南莫言研究的主要内容和创新点。在此基础上进行总结归纳，并结合中国学界对莫言小说的研究，揭示中越文学界对莫言研究的差异和莫言研究在越南的价值和意义。

研究方法

文献研究法：本文是研究越南对莫言研究的内容进行的二次研究，所以就本论文的研究范围而言，需要阅读丰富的研究材料，然后对这些材料进行筛选和分析，探究。本研究通过文献研究法搜集关于研究莫言的小说题材、人物形象、艺术风格等相关材料，为本论文的研究提供素材，由此对莫言小说在越南研究进行分析论述。

统计研究法：把收集到的大量材料进行系统分类，得出数量分析结果，用于支持研究。

比较研究法：把越南学界对莫言小说的研究与中国国内对莫言小说的研究进行比较，分析其共同点和差异性，揭示越南研究的基本特征和独特性。

研究的难点

首先，本文是研究越南对莫言的研究，很多越南研究者选择莫言的一本小说来研究各个方面的内容，所以在分类分析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个研究项目多次出现的情况。此外，本文大部分材料是在越南收集的，越南目前对莫言研究的研究成果留存还不齐备，也没有像中国知网一样的大数据资料查询和下载的电子图书馆。因此，本人在搜索和收集材料的过程中遇到很多困难，收到的材料难免有缺漏。

其次，本人是来华留学的留学生，母语是越南语，汉语思维和汉语写作存在很多难点。

研究的创新点

本文把莫言在越南的研究作二次研究，是目前还没有人做过的选题。在论文中展示越南研究者对莫言的研究和评价，总结研究内容的特点，以图给中国研究界提供莫言小说在“他国”研究的图景。

小结

莫言自 1980 年代中期以一系列乡土 v 崛起，充满着‘怀乡’以及‘怨乡’的复杂情感，被归类为‘寻根文学’作家。莫言的小说深受魔幻现实主义影响，写的是一出出发生在中国山东高密东北乡的‘传奇’。著名小说有《红高粱家族》

《酒国》《天堂蒜薹之歌》《丰乳肥臀》《檀香刑》《生死疲劳》《蛙》等。其中，《红高粱家族》被译成 20 余种文字在全世界发行，并被张艺谋改编为电影获得国际大奖。2011 年，莫言的长篇小说《蛙》获得中国文学的最高奖第八届茅盾文学奖。2012 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诺贝尔文学奖是世界文学对莫言本身创作影响力、他的文学个性以及丰富的想象力的认可。诺贝尔文学奖也是世界文坛对中国文学、中国本土作家的肯定，是对中国文学崛起的肯定，更是对中国文学世界影响力的肯定。

越南与中国-山连山水连水，自古以来，对越南的文化和思想影响最深是中国的文化思想，对越南文学留下最深的烙印 也是中国文学。作为中国现当代文学杰出的作家，莫言以及他的小说大受越南读者和越南研究界的欢迎也是理所当然。

自从 2000 年《红高粱》第一次被翻译并介绍到越南，越南文学界对莫言以及莫言小说的研究越来越丰富，多样和有深度。因此，本文选择《莫言小说在越南研究之研究》为论文题目，对莫言小说在越南的研究进行系统性地整理研究，为中国的莫言研究提供一个‘他国，他者’研究视角，对中越两国文学交流做出

一点贡献。

第一章 莫言作品在越南的译介与影响研究

莫言是具有世界影响的作家，在他 2012 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他的作品已经被翻译到越南 10 年有余。20 年来，莫言出版的每部作品都引起人们的注意。没有人可以否认莫言作品对越南书籍市场和越南读者的影响，尽管如此，莫言和他的作品也经过了一段读者或赞誉或贬低的起伏不定的接受史。

第一节 关于“莫言热”

2012 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中国作家莫言让越南文学界再次掀起了“莫言热”，但之前莫言及其作品在越南文学界就已经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2000 年，莫言的《红高粱》成为第一部被译介到越南的莫言小说，莫言因此进入越南读者的视野，随后他的《丰乳肥臀》也被译介到越南，他的小说大受越南读者的欢迎。随着对莫言作品的关注逐渐升级，越南国内掀起了一股“莫言

热”。“莫言热”首先开始于越南文学界，那些比较挑剔的，比较注重作品文学价值的读者欣赏莫言，在一些权威性的评论期刊、报纸中发表有关莫言及其作品的评论文章。

2008 年，莫言的《战友重逢》——越南版名字《Ma Chiến Hữu》（战友鬼）由陈忠喜翻译，文学出版社出版，南方文化公司发行，在越南读者间引起了激烈的争论。越南博客文章在互联网上的一些辩论表明，越南读者对这部中国小说关

于 30 年前两国之间的战争的描写有不同的看法。有的读者强烈反对出版《战友重逢》，认为其“赞扬入侵并杀害其同胞的敌人”；有的认为这是一本很好的书：

“小说主要关注在越南战斗的中国士兵的地位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战斗。” 另一方面，大部分越南博客文章都不同意翻译者写在《战友重逢》一书封底推荐此书的一句话：“另一种思考战争的方式， 特别是颂扬英雄主义，阴阳之间的对话，人与魔的纠缠”(Một cách nghĩ khác về chiến tranh Một cách ca tụng riêng về chủ nghĩa anh hùng Cuộc đối thoại giữa hai cõi âm và dương, sự vương lụy giữa con người và ma quỷ)。推荐语是翻译者的主观观点，在当时比较敏感的时段（恰逢中越边界战争结束 30 年），把这本小说的争论推向了高峰。但通过争论，莫言更为越南广大读者所知，“莫言热”继续发酵。

2012 年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时，越南的报纸都登载了莫言获奖的信息并赞扬莫言对文学的贡献。《体操与文化报》发表《2012 年诺贝尔文学奖：莫言——天性讲故事的人》（2012 年 10 月 12 日）。《文章》发表《诺贝尔奖的光荣已给

“中国唯一有可能获奖的现当代文学家”——莫言》。当天《民智报》也登出

《莫言的必看作品》， 推荐“莫言三红”（《红高粱》《透明的红萝卜》《红蝗》），认为莫言在这三本作品中沉重地讲述了人生的裸露本质，包括欲念、嫉妒、性等。另外，《文章》也推荐莫言的《丰乳肥臀》《天堂蒜薹之歌》《檀香刑》等，尤其推荐《檀香刑》，认为小说采用了民间文学创作形式，刻画出中国

1895 到 1915 年的一段血腥历史。

2012 年 10 月 12 日《年轻报》登载《为什么中国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文章指出莫言作品的主要内容是批判中国文化革命后的社会。“莫言在世界上最出名的作品是《红高粱》，描述中国农村从 1920 代至 1930 年代的残酷与暴虐生活，这本书后来被导演张艺谋改编成电影。”莫言的作品塑造了 20 世纪生动的中国社会，从 1911 年辛亥革命推翻中国的封建主义，1950 年中国的“土改”运动，到动乱、血腥的 1966-1976 年文化革命时期。因此，莫言取笔名为“不说”，但他的作品已经替他说出来了，特别是《天堂蒜薹之歌》。越南读者已经很熟悉莫言的作品，如《丰乳肥臀》《红高粱》《檀香刑》等。虽然莫言的作品触及了中国社会的许多敏感问题，但他还是被认定为著名作家之一，并受到读者们的喜爱。该文章还引用 Peter Englund ——瑞典文学院专家对莫言的认定： “混合魔幻、现实、历史与社会的因素，莫言塑造一个世界让我们回忆到 William

Faulkner 和 Gabriel Garcia Marquez 的作品。莫言的作品，真实的幻觉混合着民间，历史和当代的故事。”

作家阮黄德在《我们》（网站 www.chungta.com, 2012 年）上发表 《从社会角度论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一文，文章认为莫言是一位“中国独裁文学的核心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已经远离它原始的信条，所以才把 2012 年的诺贝尔文学奖给莫言”。他援引了中国作家艾未未的观点，认为那是不值得的，“把诺贝尔文学奖给一个跟现实离得远的作家是退步。他（莫言）可以是一个很好的作家，但不是现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代表。现代知识分子要跟国家的现实有深刻的关系”，“一个作家不肯面对现实只是一个撒谎”。他认为莫言获奖时，中国国内也出现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天堂蒜薹之歌》等作品所描写的事件。另外，武氏好女士也有一个对比，越南读者对莫言的作品感兴趣也是因为他们对时代感兴趣，对另一个不公平的社会有了解的需求。越南跟中国的体制差不多，所以越南读者对莫言所创作的作品天然地有更多的理解。此外，虽然中国跟越南一样的体制，但中国有莫言这样的作家，敢于批评当代中国、批评文化大革命。越南却没有。

2012 年 10 月 14 日，《文学新闻》登载河内文学会会长、文学批评家范春元对莫言获奖的评价。范春元认为当年莫言与日本作家 Haruki Murakami 是两名最有可能获奖的作家，任何一位不得都将是可惜的。虽然 Haruki Murakami 在预测中呼声最高，但范春元个人觉得 Haruki Murakami 的创作是大众的，是普及文学而不是巅峰文学。莫言是“农村作家”，他的才华是把高密村变成一个文学地理，把真实与魔幻、现实社会与民间故事结合起来，形成独特的魔幻现实主义。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在越南国内也有几个年轻作家表达了强烈的反对，但诺贝尔文学奖是一个最有荣誉和威望的文学奖项，所以任何获奖的作家都免不了会遭到他人的反对，但反对者只是少数。在此采访中，范春元也提到莫言作品在越南的翻译有两个高潮，第一个高潮是陈庭宪的译介，他把莫言的多数作品翻译过来，其中包括《檀香刑》《丰乳肥臀》等；第二个高潮是陈忠喜把长篇小说

《生死疲劳》与另外六篇短篇小作品翻译成越南语，其中《战友重逢》曾经引起了一场争论。他认为《战友重逢》是莫言通过对士兵形象的刻画，描述了中国后战争时期的社会，以及战争带来的各种苦难。

2013 年 3 月 6 日，为了让越南读者了解莫言的思想，《军队文学报》登载了莫言接受德国报《Spiegel》采访，也算是莫言对攻击他的意见的回复。记者问莫言在观众、读者、特别是记者面前都很冷静，是不是因为他的笔名是“不说”？莫言回答说因为他不喜欢发表政治观点，他是一个写得很快但考虑得很仔细的作家，他对什么问题都要想得很清楚才回复，但他的政治观点很明显，只要看他的作品就明白。《蛙》是莫言第一部被翻译到德国的作品，描述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莫言认为站在父亲的角度，他觉得人们有权想生多少孩子就生多少孩子，但站在一个公民的角度，他只得遵守政府的政策。他只想明确一个观点：不能用

暴力的方法来禁止人们生育。《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莫言在创作《 蛙》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莫言也在采访中表示其他作家对他的批评是不公平的，莫言获奖前已经是中国作协副主席，但他获奖后很多人批评他是“靠批评政府”等，这对他来说是不公平。莫言说：“很多人认为诺贝尔文学奖应该给反对政府的作家。是这样吗？为什么诺贝尔文学奖不是为了文学，为了作家已经创作出来的作品？”这篇采访能够帮助越南读者更好地了解莫言及作品。

凯智在《越南网报》发表《诺贝尔文学奖，中国人等好久了》

（vietnamnet.vn, 2012 年 10 月 13 日）一文，他在文章中介绍国外对莫言获奖的反应，比如《人民日报》（中国）发表“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这是第一次中国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中国作家已经等很久了，中国人等很久了！”英国

《Independent》认为很久以前瑞典文学院对中国文学有不好的印象：“听起来很可笑，第一个作者写到中国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一个美国作家 Pear Buck”

（1983 年）。尽管在 2000 年，该院授予高行健诺贝尔文学奖，但实际上当时高行健是法国国籍，以法国作家身份工作与创作。所以说，莫言才是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作家。

2012 年 10 月 31 日，《新报》采访翻译者陈庭宪，他是第一个把莫言小说翻译到越南的翻译者。陈庭宪说，他对莫言获奖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在翻译莫言的作品中他早就想到有这一天。在采访中，陈庭宪介绍了莫言的魔幻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并认为莫言获奖是名至实归。

可以说，莫言与莫言的作品早就在越南受到热烈欢迎。自从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莫言的作品也大量地再版，越南文学界对莫言作品的内容和艺术手法进行了更加深入的研究。

第二节 莫言小说在越南的译介情况

一、莫言作品的主要翻译者

2000 年，莫言作品《红高粱》第一次被翻译到越南，开启了越南读者对莫言的接受之旅。莫言作品的第一位翻译者是黎辉萧教授。黎辉萧是越南河内综合大学文学院的教授，1954 年高中毕业后黎辉萧到中国南宁学了一年汉语言文学专业课程，然后到山东大学读了文学专业 （1955-1960）。大学毕业后黎辉萧回国，在河内综合大学文学院当老师，一直到 2000 年退休。在 40 余年的教学工作中，黎辉萧教授对中国文学在越南的传播和接受做出了不少贡献。除了教学，黎辉萧教授还不停地把中国文学作品和有关文章翻译成越南文，介绍给越南读者，特别是莫言、贾平凹等人的作品。2013 年，已经退休了 13 年的黎辉萧教授还荣幸的被聘任到中国广西民族大学当客座教授。

莫言作品的第二位翻译者陈庭宪已八十多岁，一直做中文翻译工作。他说他靠翻译中越合同文本赚钱来养中国文学翻译梦。陈庭宪在中国生活十七年，曾经在北京大学研究古代汉语，也在北京的越南大使馆工作过。年轻时，他翻译过三十多本小说，但直到他翻译莫言的《檀香刑》，才受到越南文坛的关注。翻译了

《檀香刑》后，他又翻译了莫言的很多作品，如 《丰乳肥臀》《天堂蒜薹之歌》

《酒国》《红树林》《四十一炮》等。2012 年，越南《体操与文化报》发表了陈庭宪对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感受——《有成就的文学就没有国籍》（2012 年

11 月 05 号）。陈庭宪认为，莫言文学事业的成功与他的“失学与贫苦”不无关系。说莫言求学的时间少，但他从山东高密学到的东西却不能说少。陈庭宪为了翻译莫言的作品专门研究了莫言作品的艺术风格、创作历程，他认为，正是莫言的“失学和贫苦”，他才能写出《红高粱》《丰乳肥臀》《檀香刑》《天堂蒜薹之歌》等作品。“莫言的文学没有浪漫性，因为当时的现实生活也不能浪漫”，陈庭宪说，莫言虽然在学校学得少，但他的家乡山东高密到处都是传说和民间艺术，莫言小的时候，农民为了缓解饥饿就讲故事，这些故事后来成为莫言创作的珍贵材料。莫言的文学有浓重中国味，但“一个人作品出名了就没有国籍，特别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就成为人类的财富”。陈庭宪认为：虽然最近莫言的创作有点下降，但要了解莫言，了解莫言的创作，只需看《丰乳肥臀》。谈到《丰乳肥臀》翻译到越南的情形，陈庭宪回忆说，在河内法国文化中心的一个讲座上，阮氏明泰教授不同意把《丰乳肥臀》翻译成越南文《Báu vật của đời》（生活的宝贝），而要保留该小说的意思直译成《Vú to mông mẩy》，认为这才是该小说的意思。

第三个把莫言的作品介绍给越南读者的翻译者是陈冲喜。陈冲喜从 1994 年

至 1999 年在中国复旦大学读汉语言文学研究生，承续着陈庭宪的翻译事业，他已经把莫言的十一本小说翻译成越南语，包括：

《筑路》 (Con đường nước mắt) （文学出版社，2008 年）

《杂文集》 (Người tỉnh nói chuyện mộng du) （文学出版社，2008 年）

《蛙》 （Ếch）（文学出版社，2010 年）

2012 年 10 月，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陈忠喜作为一个翻译莫言作品最多的翻译者，曾经接受越南《青年报》的采访，在采访中他给读者分享了他翻译莫言作品和翻译其他中国作品的差别。“其实我翻译其他作者的作品不多，所以很难比较，只能从翻译者和读者的角度来谈谈我对莫言作品的感受。莫言作品没有高行健的“高超”、不太像铁凝那么“真实”、也不像最近的年轻作者那么温良。可见，莫言接受世界现当代文学的成就和中国古典文学，融合起来造成“莫言风格”。就像诺贝尔文学奖评委团认定，莫言的作品是“魔幻现实主义跟民间故事、历史和现当代文学的结合”。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陈忠喜很高兴，因为他在莫言获奖之前，就为把莫言的作品介绍给越南读者做出了一些贡献。

莫言作品翻译到越南是很多的，但大多数都是没有版权的，翻译者自己买作品回来然后翻译。 早在 2009 年，在 Chibooks 出版社工作的翻译者阮丽芝女士通过电子 email 跟莫言联系并提出在越南授权出版莫言的作品。后来，阮丽芝女士也来北京采访莫言。莫言说他早就知道他的作品已经被翻译到越南，但从来没有哪个出版社或者翻译者向他申请授权版或者把已出版的书送给他，他只好让在中国大使馆工作的朋友帮他买回去当纪念。莫言曾写“我真心感谢阮丽芝帮我的作品名正言顺地在越南出版，因为有她，我对越南读者也会多多关照和承担责任。

谢谢越南读者对我作品的关爱。”《蛙》是由阮丽芝翻译的莫言在越南第一部有版权的作品。

翻译莫言作品的还有其他翻译者，但翻译最多和成就最大的就是上面的四位翻译者。他们不只是翻译作品，而且还对莫言写作风格和创作艺术进行研究，并介绍推荐给越南文学界。正是因为如此，在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作家中，从来没有哪个作家像莫言一样在获奖之前就被越南读者广泛了解和欢迎。这也是越南文学翻译史上的一个独特现象。

二、莫言作品翻译的困难和译者的变通

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文化在越南的影响十分深厚。越南跟中国的语言和文化“大同小异”，这对翻译也有好处。对于越南的外国语言翻译而言，汉语翻译还是最容易转达的，然而，越南翻译家们在翻译莫言的作品时仍然遇到很多的困难，虽然莫言小说主要表现生活中常见的故事，并不难懂，但不能认为把莫言的作品翻译成越南语就是容易的。

首先，莫言小说的越南翻译者都是土生土长的越南人，他们对汉语及中国文化都存在一定程度上的隔膜。翻译者陈庭宪曾说“文学翻译不只是转译，而在另一个高层，是两国文化的交流。一本成功的翻译书，有时候文化因素比语言因素重要得多。文句只是材料，在文句后面是作品的灵魂。只有从文化角度才能抓到作品的灵魂。”可见，要想成功地翻译一部外国文学作品，只对组成作品的语言有所掌握是远远不够的。文化是文学作品的灵魂，要想译出作品的精髓，就必须对这个国家的文化烂熟于心，而这对只短暂到中国学习过、生活过的越南翻译者来说是极为困难的。况且莫言小说含有大量方言和民间故事，包括许多民间人物形象，这就要求翻译者对中国方言及民间文化有深刻的了解，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

其次，在莫言的作品中很容易看到“色情”因素，比如《丰乳肥臀》《檀香刑》《红高粱》等。这些“色情”因素给越南翻译者带来不少困难，因为越南的检阅制度对“色情”因素检阅比较严格。

翻译者兼研究者阮氏明商通过翻译阎连科的小说《坚硬如水》获得文学翻译奖，她把《坚硬如水》与《檀香刑》做了一个比较，认为越南对国内和国外文学

作品的“色情”有不同的检阅制度，所以陈忠喜在翻译《檀香刑》的时候不只把一词、一句而是把一长段进行删改，就是为了避开越南的检阅。

前几年，翻译《丰乳肥臀》的翻译者跟读者辩白，为了作品的名字，他想了三个月。直到翻译完作品，他才懂得莫言的意思。自然的瑰宝是天空，生活的瑰宝是丰乳肥臀。但因为越南的检阅制度，他不能直接把丰乳肥臀翻译成 “Vú to mông nở”，因而改成了“ Báu vật của đời”（生活的瑰宝）。

三、莫言小说在翻译者心中的印象

如上所说，越南翻译莫言作品最多的是陈庭宪、陈忠喜、黎辉萧等翻译者。随着莫言作品越来越受到越南读者的欢迎，莫言小说的翻译者也获得关注。“莫言热”之后，通过越南报刊对莫言作品翻译者的采访及谈话内容，可以看出莫言小说给越南翻译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个是陈庭宪，从 2001 年翻译第一部小说《丰乳肥臀》起，一直到 2004年，3 年间他已经把莫言的四部小说《檀香刑》《天堂蒜薹之歌》《红树林》和

《酒国》翻译成越南语。2004 年在接受采访时，他表示他翻译莫言的作品是因为他喜欢莫言的写作观：文学是作家诚实表达自己，最准确地反映时代的艺术。陈庭宪也承认，在翻译莫言作品的过程中，最难的问题是找出句子的含义并“越南化”，因为莫言文学的内涵是很丰富的；而且如果头脑中没有激情，灵感，只有翻译的文字，除了文字的准确性外，也不会带来任何审美情感。2012 年 10 月，作为翻译莫言作品最多的翻译者，他在接受越南《文化与体操网报》的采访时，他对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表示祝贺，并指出就中国的影响力而言，莫言几乎是读者人数最多的作家，其作品被翻译成 18 种语言，在更广泛的范围内，莫言也可以被认为是全球最知名的中国作家之一。他认为有两个主要特征可以帮助莫言的作品获得诺贝尔奖：承载着本土文化和人类的高度内涵——始终否认一切被捏造冒犯人性的东西。他也指出莫言作品的吸引力，第一是显而易见的“中国风”，第二是作家几乎从未重复他的主题和观点。莫言几乎所有的作品都被“安置”回自己的高密乡，莫言的好处就是把那个地理空间，转变成自己的文学空间。所有的痛苦，悲惨的困境，社会上可怜的愤世嫉俗的人……都出现在高密的土地上，那是极为罕见的。2016 年，陈庭宪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文化与体操网报》上，是

在范光斗记录莫言作品在越南流行而进行研究的《作者与翻译者》文章之中。在文章中他被介绍为“深入研究中国的专家，他了解中国传统文化，甚至可以称其为“中国学者”。2001 年，陈庭宪翻译莫言的《丰乳肥臀》，2003 年，他通过

《檀香刑》翻译版获得越南文学会授予的“出色翻译家称号” 。该文章也提出一些与陈庭宪翻译莫言小说有关的问题。一是多年来，许多作家都急于翻译莫言的畅销书，但是由于他们无法选择“最佳”的作品，或者翻译能力有限，越南读者习惯了谈到莫言作品就想到翻译者陈庭宪，他们是“完美的一对”。例如《四十一炮》在翻译成越南语的时候，有的人把它翻译成“吹牛的小男孩的故事”

（Câu chuyện của cậu bé nói khoác）, 有的翻译成“虚幻的故事”（ Những chuyện không có thật），只有陈庭宪，以他对汉语的深刻认识，了解到“炮”也是华语的黑话，就是调皮，没价值的故事，所以他给作品命名为“四十一个无益故事”。此外，记者还提出作家莫言和翻译家陈庭宪之间的关系也很奇怪，双方从未见过面，从未给对方写过一封信，但彼此理解得很好。译者说，他正是遵循了莫言在江苏省青年作家俱乐部的讲话，作者和读者不需要见面，而只是通过作品互相了解。陈庭宪先生通过《丰乳肥臀》这部典型作品了解了莫言，这也是中国的工人出版社公认陈庭宪翻译的《丰乳肥臀》是三本最成功的译本之一的原因。说陈庭宪了解莫言，也是因为他从莫言创作成名作《透明的红萝卜》（1985）开始就已经接触莫言作品了，到 1995 年他决定把莫言的《丰乳肥臀》介绍到越南。现在，他还说他仍然欠莫言一件事，那就是翻译莫言 2003 年 9 月修订的

《丰乳肥臀》。

翻译过莫言的三部长篇小说，六部中篇小说和一本杂文的陈忠喜，在越南也是莫言作品著名的翻译者。在回答“翻译莫言专写高密的太多作品，译者会不会厌？”问题时，陈忠喜曾说：“‘撕裂的麻布’是东北高密 ‘英雄与暴徒’之间的一种非常象征性的表达方式，莫言在他的作品中孜孜不倦地运用。问题是如何利用，使读者不会感到无聊，这取决于作家的才华和技能。我在翻译莫言作品之前，我已经读过莫言作品，像大家一样，我不感到无聊。莫言的许多作品都有相同的反映内容（如《丰乳肥臀》和《生死疲劳》），但每部都有独特的吸引力，这仍然取决于作品的风格和人文灵感。莫言的笔触既是传统的又是现代的，因此他没有与其他人等同” 。也是在采访中，陈忠喜阐明他在一年时间之内翻译了莫言的十部作品的动机，从翻译《生死疲劳》起，他开始对莫言作品产生迷恋；

另外，陈庭宪翻译的成功也使陈忠喜在翻译莫言作品时面临巨大压力。2012 年，他也作为翻译莫言许多作品的译者接受采访，陈忠喜说他翻译莫言《蛙》这部作品比较顺利，“因为莫言在作品中使用互文结构的形式，即将体裁合并到同一文档中（对应的小说，小说中的文学剧本 ），小说的结尾打开了文学剧本。以前，在《丰乳肥臀》《生死疲劳》，尤其是《十三步》中，莫言成功地检验了这种互文性形式。因为我熟悉莫言的书写风格和语言，翻译《蛙》不会给我带来太多麻烦，所以我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 550 页的翻译” 。陈忠喜也提出：莫言不像高行健那么高超，也没有铁凝那么真实，当然， 也没有许多年轻作家那么温良。

陈庭宪先生曾经说，他一直喜欢美国著名翻译理论家 A.Kaida 的句子：“文学翻译本质上是两种文化之间的交流，一个成功的翻译作品中有时候文化元素还比语言因素重要”。越南翻译者在转换越南语言时所起的重要作用肯定了莫言作品的真正价值。莫言 2012 年成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大陆作家证明了越南翻译者的眼光，也反映了两种文化交流的价值。

四、莫言作品在越南的出版情况

莫言的作品《红高粱》（2000 年）是其最早被翻译到越南的作品，但自从

2001 年胡志明市出版社出版《丰乳肥臀》后，莫言的作品才受到越南广大读者的关注，后来莫言的其它作品也多被翻译成越南语。

值得注意的是，越南出版书籍，特别是文学作品，是比较特殊的。越南 2004加入“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2005 年，新的“出版律”代替了 1993年的旧版律，正式承认私人个体可以参与出版的全过程，因此造就了出版发行机构的繁荣。

据统计，到 2014 年，越南已经有 119 家出版社，包括国家出版社和私人出版社，但在出版市场上还有第三种出版社，那便是出版盗版书籍的出版社。第三种出版社都是小型的印刷店、复印店。他们把正版买回来复印，虽然质量不好，但价格比正版便宜得多，主要在小书店或在街上卖，销量比较大。

下面是在华东师范大学留学的潘辉煌 2014 年在越南统计莫言作品出版的情况（正版）：

Trần Đình Hiến 陈庭宪

短篇

Lê Huy Tiêu 黎辉萧

文学 2004 1000 307

12 Tửu quốc 酒国 Trần Đình Hiến

Thanh Hệ · Bùi Việt Dương 青系·裴越杨

妇女 2007 1000 814

21 Củ cải đỏ

trong suốt

透明的 红萝卜

Trần Đình Hiến 陈庭宪

文学 2014

其中，1999 年泰阮白莲翻译《红高粱》（年轻出版社出版）是译者把作品内容省略地翻译成越南语 2000 多字的短文，跟王蒙、张洁两位作家的一些作品一起出版，用《红高粱》当名字，标志“中国当代文学短篇小说精华选集”。2000年，黎辉萧翻译的《红高粱》（妇女出版社出版）才是完整版，因此，本文把

2000 年当成莫言作品最早被译介到越南的时间。

从上述统计可以看出，莫言作品在越南出版次数最多的是《丰乳肥臀》《四十一炮》及《红高粱》，这些作品几乎每次出版都达 1000 册，越南读者对莫言作品的喜爱程度可见一斑。从出版时间上看，这些作品的出版时间多在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可见越南大众对莫言文学的接受并不是源自其获奖，而是对其作品的独特风格及审美内涵发自内心的认可。

第三节 莫言小说在越南的影响

越南走进改革开放的时期，越南文学对选题以及艺术创作等各个方面也有新的要求。战争阶段结束，越南文坛跟着社会发展选择现代生活、现代题材、接受外国文学的创作，特别是莫言的大量小说引入后，越南文学界也开始向莫言的创作艺术学习。虽然越南作家没承认过，但从他们的小说都可以看到莫言对他们的影响。越南作家陈清河 的《死神舞蹈》、杜黄妙的《影压》、阮玉四的《无边的田亩》等都模仿了莫言《丰乳肥臀》的魔幻艺术手法。

在阅读和研究越南作家的作品之后，笔者发现越南作家胡英泰所创作的两本小说跟莫言《丰乳肥臀》小说有很多相同之处。

胡英泰 1960 年出生于宜安省，本科和博士研读东方文化，2000 年至 2010 年，他担任河内文学会会长，另外他还是一个外交家。自 20 世纪 80 年代起，胡英泰开始从事小说创作，他的小说创作多表现大学生生活，1990 年代，经历了在许多欧洲国家工作，特别是 6 年印度工作之后，他创作了一系列独特 、幽默的短篇小说如《一条腿站立的人》《印度人》等，轰动文坛。到现在，他已经有许多作品受到高度评价和争论，例如《按铃世界末日的人》《265 日叙事》《进笑室的四道路》等。胡英泰曾说“实在的作家一定要现实”，他一直致力于只写自己真正认为在情感上已经成熟的东西。

胡英泰是越南当代文学的著名作家，他被视为 1975 年战后的一代作家代表，是河内文学会两个任期的会长。胡英泰的小说语言自然而清新，内容多描述大学生的惊险生活及探索生活的愿望。自 2000 年来，他发表了许多带有争议性的作品如《265 叙事日》《SCB 是猎取鼠》《路上遍布的孩子》等。其中，《SBC是猎取鼠》和《路上遍布的孩子》结合笑骂和魔幻主义艺术，跟莫言的《丰乳肥臀》有很多相似之处。

2000 年，《红高粱》成为第一部被译介到越南的莫言小说，随后 2001 年

《丰乳肥臀》被译介到越南，莫言的小说大受越南读者的欢迎，莫言逐渐进入越南民众的视野，之后，随着对莫言小说的关注逐渐升级，越南国内掀起了一股

“莫言热”。

胡英泰 2011 年创作《SBC 是猎老鼠》、2014 年出版《路上遍布的孩子们》等，其中，《SBC 是猎老鼠》可以说是胡英泰最出色的作品之一。他的小说主要使用魔幻艺术和怪诞艺术，作品有讽刺语调，嘲弄堕落的生活。

如果莫言建立了怪诞的图像，那么小说人物虽然生活在中国的艰难现实中，但是他们代表美好和积极事物。胡英泰则不一样，他的文学通过不断的创新和努力，吸引着读者。《SBC 是猎老鼠》是胡英泰的著名小说，该小说使作者赢得了

2012 年河内作家协会颁发的奖项。小说以可怕的洪水开头，以红河的沙滩干旱结束。故事的背景是一个大城市，分为十一章，重点是杀死老鼠的搏斗。小说中怪异世界显示了 7 个人物失重的状态，他们是大家（是人名吗？注明一下）、领导、男士、女士、领导的秘书、律师、教授。小说怪异世界还显示了半人——半老鼠的世界。胡英泰的怪诞艺术体现最明显的还在于描摹人物的形象。“大家”是个贩毒品的，但跟“领导”来往如一家人。“教授” 被描述既淫荡又残酷，“阳大不怕饿死”，“教授”因与数百名女性发生关系而死于艾滋病。按传统观念，教授应该是知识渊博、道德高尚的人物，但是在这本小说中，“教授”却是不道德的，他的发言总是空洞的。“教授”的两个孩子都是小偷，明显是对“教授”的讽刺。另外，胡英泰刻画的“律师”对葬礼特别有兴趣，“一听到哪里有葬礼心里就充满活力，心里激动” 。“领导”的怪诞喜好是喜欢吃土，在发言或者在大庭广众前一定嘴唇涂口红等。胡英泰在艺术上采用模糊手法，他有意不给作品中的人物起名字，而只笼统地写“教授”“领导”“律师”“男士”等，模糊的艺术效果是使图像更具传奇色彩和更笼统。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人会通过角色找到自己？一定是有很多的。

《SBC 是猎老鼠》的老鼠世界困扰民众，人与鼠为土地发动战争。鼠王不用鼠疫来报复而让每个一见到它的人就失重。作者一边描述人的堕落，一边刻画老鼠的忠诚、侠义与大方，人与鼠的对比更加使读者感到小说讽刺的意义。

论艺术，莫言在《丰乳肥臀》中使用夸张和象征艺术，胡英泰的《SBC 是猎老鼠》却使用怪诞和嘲弄艺术。

论语言，莫言和胡英泰都使用文学语言加上布衣、撒村语言。《SBC 是猎老鼠》有很多当代歌曲以及改编歌词内容，另外还有成语、诗等，都用平民语言来步韵，配合小说中的讽刺手法。所有这些都有助于创建新的话语体系。

论主旨，如果《丰乳肥臀》的乳房象征母亲，上官鲁氏代表中国伟大的母亲形象，也代表当时的中国农民。上官家的几个女儿代表各样的政治派别，连上官金童和上官玉女也是隐喻中国在输入西方思想的过程中，不管孩子们在生活中有多少冲突，犯什么错误，一回到母亲身边，都得到母亲的保护和庇佑。在《SBC是猎老鼠》中，鼠王有法力让每个看到它的人都被失重，但实际上，鼠王代表事实，所以每个人，特别是恶人，一看到事实心里都感到不安，一旦招惹，有的失重，有的死亡。胡英泰通过模仿策略来嘲笑丑恶，探索人性，以发现问题和不足之处，而人们并不能够足够机敏地发现及解决这些问题和不足之处。

《路上遍布的孩子们》是 2014 年出版的，据作者的介绍，这本小说包括三个短篇小说系列，既有相关性又可以彼此独立存在。这本小说的主要人物是虎先生，他最初是战时驾驶员，后来成为干部，和平时期是高级官员。在旅途中经历动荡的岁月，漂浮在爱中，奔走在官场，随着时代的变化，虎先生在身陷囚牢之前，决定行走一趟穿越越南去找到他流落的孩子。最后，在终点地河内，他找到

了 30 个孩子。

《丰乳肥臀》的上官鲁氏，因为嫁给一个无能的丈夫，又生活在一个封建思想严重的社会，鲁氏只好到外面借种，她的浮沉命运与 9 个孩子的沉浮命运连接在一起。《路上遍布的孩子们》的虎先生丝毫不知道他的非婚生子女的出生和成长过程。上官鲁氏因为重男轻女观念，为了生出一个儿子，忍受屈辱。虎先生却相反，在每一站都完全沉迷于与妇女的短暂关系。上官鲁氏为了养 9 个孩子和 8个孙子，她的一生都生活在悲哀和眼泪之中。虎先生只是用不义之财养育了一个正式儿子。鲁氏是一个宽容母亲，具有好生之德，含辛茹苦养育不幸的孩子，孤弱的孙子。而虎先生对他几十个孩子的悲伤却是漠不关心的。《路上遍布的孩子们》描述从补贴时期到市场经济和国际一体化时期在越南发生的幽默情况和逆境。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国家，莫言和胡英泰具有不同的创作思想和风格，但他们有相似之：他们通过创造一个怪诞文学世界来反映现实的世界。

除了孩子们出生的细节，《丰乳肥臀》对《路上遍布的孩子们》影响的烙印还有喂奶的情节。上官金童是一个异常的孩子，他从小到大只靠喝奶维持生存，他的兴趣是吮吸母亲和各种女人的乳房。乳房成为美丽、纯洁、生命的象征。

《路上遍布的孩子们》有个怪诞人物队长，他跟女士的来往只为了喝她们的乳汁，

“他的乌鱼嘴巴打开，抓住‘出口女士’的乳房，吧嗒地吸奶” “吃完像煮沸

的猪后，他四处张开躺着，嘴里还满是奶” 。每次这样他算是一次性交，当

‘出口女士’没有奶，他也没有欲念，就离开了她。为了喝奶，队长争‘出口女士’的儿子的奶，儿子只好整天睡觉，不敢跟队长争奶。

胡英泰虽然写得很粗略，但却刻画出了许多不寻常的人物肖像，令人印象深刻。这些人物的共同点是，他们的异常性格不是他们本身如此，而是他们的生活环境造成的。比如‘蚺哥’是‘出口女士’的儿子，因为被队长争奶，他只好睡觉，忘记现实，长大后，他还是完成某工作就马上睡觉，几乎要围成一圈躺下，像一条蚺在睡觉的模样。又如‘履带姐姐’，为了解决一家人在补贴时期的生存困境，她必须戴自行车链条在身上，全身都是链条。“出口女士”也有一个有趣的样子：“她上身穿着三件老挝 T 恤、三件泰国牛仔外套，下面穿两条牛仔

裤” ，一出国，她身上的衣服会变成冰箱，高压锅等。作者使用夸张和模糊艺术来批评社会道德规范的缺失。另一方面，这是一个使人发笑的细节，是对已经过去的保守、落后、消极补贴时期的嘲笑。

为了描述荒谬、离奇的事物，胡英泰使用一种将文学语言与日常语言相结合的语言，给人一种不稳定、混乱而荒谬的印象。跟《SBC 是猎老鼠》相同，作者在《路上遍布的孩子们》里多数使用日常语言，包括骂语、成语、诗歌的步韵来表达个人态度。

《SBC 是猎老鼠》和《路上遍布的小孩们》的出现比《丰乳肥臀》晚了许多年，作家胡英泰也从来没承认过他作品的艺术风格受到莫言小说艺术的影响，但读者一看两篇小说就能看到莫言《丰乳肥臀》留下的烙印。

莫言与胡英泰，两位作家虽然在不同的国家，但在创作方面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他们小说的怪诞之美使小说反映出来的现实更加真实和严峻。两位作家创造了一个小说世界，而在这个小说世界中，通过怪异的人物形象系统，以及嘲讽的创作手法，展示邪恶与美丽、善与恶、神圣与卑污、庄重与幽默等悖论。这些在反映现实方面较传统迈出了新的步伐。

莫言不只影响到越南现代文学作家，莫言与他的小说已经走进越南高校教材。谈到中国现当代文学，不得不提到莫言。 越南安江大学文学系的《中国文学教材》（冯怀玉教授主编，2011 年）在第七章第二节“改革世纪文学和作家莫言”中，介绍了中国 1978 年至 1990 年的小说出版情况，并分析这段时间中国文学的主要内容和创作艺术特点。除了分析中国新时期的文学特点外，第七章主要系统

论述莫言小说的题材和创作手法。“莫言的小说受到 1920—1930 年代日本和西方现代主义‘新感觉’小说的影响，莫言认为宽绰、自由地创作是作家最好的状态”，“莫言作小说的艺术世界还受到 Sigmund Schlomo Freud——奥地利国的心理与神经医生的“分心学学术”和英国人 Frazer 的“民族学、人类学”的影响，莫言曾说他用文学来表达他的独特想象。莫言小说的题材经常谈到人类的生存问题，包括：饥饿、寒冷、情色、仇恨、信仰、生与死等。“莫言的叙事艺术是独特的。传统小说一般用“他者”来讲话，但莫言小说经常用“我”来描述事情。“我”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物，有时候是人和物结合。《红高粱》中以

“我”来讲“我爷爷、我奶奶、我爸爸”的故事。《丰乳肥臀》中以“我”（上官鲁氏的第九孩子）这个儿童的视角来评价家长的事。传统小说多采用非限制性叙事视角，但在莫言小说中，叙事者多为限制性视角。此外，教材还仔细地分析了莫言的《丰乳肥臀》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包括上官鲁氏的形象和上官家族其她的女人。认为“《丰乳肥臀》是中国的《百年孤独》，《丰乳肥臀》是中国二十世纪变动的编年史”。

莫言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是不可否定的，因此，在越南高校的文学教材中，莫言跟鲁迅、王蒙、贾平凹、老舍等几个作家都是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代表作家。莫言不只走进越南高校文学教材，莫言研究还是越南文学界各种讲座的重要主题。例如 2012 年 11 月 8 日，在胡志明市的文化宫展开《莫言——获得

2012 年诺贝尔文学奖作家》的专题讲座。胡志明师范大学的胡士侠副教授在讲座中给越南读者介绍了莫言的生活与创作，莫言为何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以及莫言对中国现当代文学所做出的贡献等。

据阮秋贤博士发表在人文与科学大学的“翻译文学，理论问题和经验教训”学术论坛上的论文《历史文学视角下的越南 20 世纪中国文学翻译》论述：“20世纪初的徐枕亚翻译现象，具体是 1923 年至 1928 年，是越南 20 世纪中国文学翻译史的开端；第二阶段是 1940 年至 1960 年，是鲁迅文学翻译的阶段；那么

1990 年至今，莫言成为越南 20 世纪中国文学翻译史上第三阶段的典型现象” 。出现这种现象有很多原因：一、莫言的小说是被越南翻译者译得最多的作家，包括同时存在两至三种不同翻译版的作品；二、莫言及其作品吸引了最多译者（10

名译者），包括资深翻译家和新生翻译者；三、莫言的作品得到了广大读者和文学评论界的空前好评。

可以说，莫言在越南的影响是很深远的。从 2000 年莫言的第一篇小说被翻译到越南以来，莫言已经成为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家中对越南文学界影响最大者之一。

莫言受到越南读者的欢迎，还因为他是有才华的作家，他的小说之所以能够吸引、触动读者，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因为他打破了文学的“禁区”，例如他对性行为内容的大胆描绘等。另一方面，莫言的大部分著作都是关于乡村和农民的，这是越南读者对中国许多文学作品中熟悉的文学图像。但他精选了最具有代表性的事件和细节来描绘和叙述，而且是最有中国文化味的一部分。他还把自己对生活的体验和对家乡和童年的感情隐藏在每部作品的内容之中，拓展自己的文学空间。他是现实主义作家，他创作的题材很接地气，不难领会。他的精神是许多越南早期作家喜欢的那种精神，即客观分析现实，又能找到发生的一切灾难和人生悲剧的根源。

莫言作品在二十一世纪初被介绍到越南，在这期间，越南现当代文学缺少关于农村以及传统文化题材的作品。而莫言的作品一出现就改变了这一种现象，这种现象推动了出版业、新闻业的发展，并占据了文学艺术界报刊的不少版面。越南文学批评家胡文协认为：“中国文学成为一种有吸引力的精神食粮，其原因之一是许多当代作家意识到文化是市场经济的产物。作家不仅知道思想和文学的概念，而且还熟悉市场经济的概念，与读者分享思想并认为它们是社会和生活的必要性的方式”。 以创作观念回归民间，站在民间立场观察生活，莫言看到了农民灵魂的隐秘角落，作家以作品的广度和深度来帮助读者理解作品的主旨，而不仅是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来吸引他们。颜色的排列、气味、村庄的典型声音、小人物、小生活的片段、稻米和金钱的悲剧、丑陋和肮脏等，都在莫言的笔下生动地出现。为了能够欣赏莫言的作品，读者必须运用所有感官，敢于忽略粗糙、甚至丑陋肮脏的外表，才能找到里面珍藏的珍珠。

2012 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掀起了越南读者的“莫言热”。大多数越南研究者认为他获得诺奖是“实至名归”；但也有人表示异议，理由是认为莫言个别作品不真实、审丑过度等；有的因为莫言的《战友重逢》描写了中越边界战

争，从而引发了部分越南民族主义者的不满，这也是文学跨国传播时难免发生的事情。

总而言之，莫言创作对越南文学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现在有越来越多越南作家以莫言为榜样，学习和借鉴莫言的创作风格，并取得了不错的成就。同时，莫言的“性”描写与“自由”写作给越南的文学写作伦理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和启示。总之，他小说内容的丰富性、艺术风格的独特性，已经引发了越南文学界极大的关注，莫言已经成为越南最受关注的外国作家之一。

第二章 莫言小说的题材研究

莫言是一位出生、成长于农村的作家，因而他对养育他的这片土地——山东高密有着深厚的情感，对这片土地上的文化既熟悉又亲切。纵观莫言的小说，不难发现他的小说题材多取自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包括乡土题材和民俗题材。莫言站在民间的立场，将他故乡的文化、环境、人物和故事一同融入自己的小说创作中，给人们带来了独特的审美体验。因此越南研究者特别关注莫言小说的题材，对此进行了较深入的研究。

第一节 乡土题材研究

山东高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上一个地名，是古老的文明和独特的“红高粱文化” 之乡。该地区曾经养育了齐国的名将晏婴、东汉的经学大师郑康成、清朝的内阁大学士刘墉，以及其他中国政治、文化名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山东省也是孔子和孟子这两位中国儒家学说创立者的家乡。此外，这个地方也诞生了《聊斋志异》的写作者薄松龄。因此，山东高密的土地自古深受儒学的影响，并有丰富的民间文学资源。

研究莫言，我们就不可不提山东高密东北乡。莫言通过许多小说已经把高密变成了中国农村社会的缩影，使这里的苦难和快乐成为全人类的苦难和快乐。不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莫言才成为高密乡的骄傲，早在 2006 年 8 月 12 日，“高密莫言研究会”就在山东省成立，这是一个关于莫言创作的研究会。该协会有

《莫言研究期刊》、“红高粱网站”和“莫言文学博物馆”，也可以说，高密既是莫言的文学王国，又是经历风风雨雨的中国乡土形象。越南的莫言研究者也认为高密是莫言创作中的一个重要题材。

阮克批在《〈丰乳肥臀〉和〈檀香刑〉小说中莫言的小说艺术世界》中认为现实中的高密过去从来没人知道，后来依靠莫言小说中的陌生化和玄幻手法而出名，高密也是莫言小说中的艺术世界。胡士侠副教授在他的研究成果《中国当代文学的一些问题》（同奈综合出版社，2007 年）的一篇短评 《莫言小说与越南读者》中肯定：“莫言小说有两种主要题材，其一是在高密经历过艰苦生活的记忆，以及祖先、前人在家乡的奇异生活”。武氏碧缘在硕士论文《论莫言小说中

的“奇”元素》 中 集中论述了莫言小说艺术形象的“奇”，如奇人、奇景、奇事等，并提出了莫言小说中地区的“奇异”，而“奇异”的地区就是高密。阮氏静诗在《香江期刊》（2012 年 11 月 16 日）发表《2012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

言 ——用中国风后现代笔法光大高密者》一文，概括高密乡在莫言小说中的位置。阮氏静诗肯定地说道：该作家把他所有的所见、所听、所想象的东西放在高密乡，使高密变成一个“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和最世俗”的地方；变成他创造世界的圣地。作者自己也认为高密是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它既是莫言自己的，又是中国的，也是全人类的。

2013 年，高氏江香的硕士论文《莫言小说中的高密形象研究》②

对莫言小说中高密形象进行专门研究。她认为“莫言小说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其简洁、洗练的写作风格，现代的节奏，现实与神话的结合，多层、多重含义。但是，莫言小说的基本艺术特征是作家对艺术——历史的机敏和敏锐观点。其中一个鲜明的图像是作家的故乡——高密的形象，也是他活泼小说中的主要背景。莫言希望能把高密建设成一个‘文学王国’，而他就是那个王国的国王。可以说，至今他已经达到自己的愿望，高密变成一个中国缩影。由此，高密再也不是一个普通地区而已经变成一个文学地理形象” ③

。作者通过研究，提出了关于莫言小说中对高密乡的自然、文化书写的观点。

高氏江香还研究了高密在莫言艺术创作过程中的位置，对莫言做了一个简要梳理，以此了解莫言的文学观以及高密在他创作中的作用。作者指出高密已经在莫言的每一部小说中“登记户口”，作家孜孜不倦地开辟那个“高密撕裂的麻袋”带给读者家乡丰富生动的现实，并且它已成为莫言创造历程强大的起点。他的许多著名小说的故事发生地都是他的故乡高密，如《透明的红萝卜》《欢乐》《檀香刑》《红高粱》《丰乳肥臀》等。从家乡的角度，莫言同时画出当代中国社会五颜六色的画幅。像 Marquez 的 Macondo 村，W Faulkner 的 Yoknapatawpha，曹雪芹的大观园一样，但莫言的高密东北乡更为深刻，因为它 —— 一个像“中国地图上的邮票”的小土地——反复出现在莫言小说的故事中。凭借自己的才华，

莫言将自己的家乡变成了一个杰出的文学地理形象，使全世界都从文学上了解了高密，而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地理概念。

高氏江香细谈高密的自然和文化背景之后，指出莫言已经创作出一个美丽又粗暴的高密乡，使读者意识到高密是一个特殊地区。高氏江香也通过分析高粱和珍珠形象来描绘具有独特个性，功能强大但又充满神秘感和魅力的高密形象。从高密的本质概述和通过以上两个艺术形象具体化，可以看出人们的个性正在逐渐变化。就像莫言曾感叹的那样：高密人和自然风光也在退化；具有勇气、坚强、大义大勇等优秀素质的高密文化也被贪婪、奉承习惯逐渐覆盖。如果说高粱的形象是过去农民纯洁、温暖的精神的象征，那么珍珠的形象就象征了城市化过程中城市文明入侵破坏这片土地的野性和原始的阴暗面。高密给莫言“聪敏与灵性”的同时也借莫言小说而得以出名。这也要归功于高密这片土地养育了莫言，为莫言提供了生活经验。同时，也让他集中了自己的笔力，给高密带来了新的色彩，将高密带出了中国文学边界，走进了世界文学。为了理解莫言小说的风姿，高氏江香着重分析了高密的风俗习惯、民间信仰、民间艺术。高密的风俗习惯有些是远古时代的落后做法，例如至今仍然存在的生育习惯、裹脚习俗等。作者还展示了莫言小说中的丰富多彩的文化形象、民间信仰和民间节日的图景，并指出：

“随着物质生活的上升，人类的某些美好品行却在下降”，这是莫言对高密的把握，也是他对民族文化正面临西方文化入侵、正面临逐渐消失现象的忧虑。 最后，高氏江香分析了高密乡的人物形象，从普通人物到悲剧人物和英雄形象，认定莫言通过小说中的人物谨慎表达了他对人生的观念，并强调莫言在刻画高密的人物形象的同时，也正是作家在向中国人以及全世界的人们表达个人看法的时候。高密土地上生长的人物都具有强烈的原始的本能，一旦爆发，每个人都能成为时代的英雄，他们为保护家园而战，他们的背后隐含着的是人类的悲剧。 总的来说，高氏江香分析了莫言的《丰乳肥臀》《檀香刑》《红高粱》《红树林》《四十一炮》《蛙》的自然背景、人物形象、文化特征等，并且肯定地认为：“在文学之旅中，莫言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和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他的小说生动地描绘了高密地区，尤其是中国社会的图景。他的高密形象通过他的

农村题材是莫言乡土文学的重要题材，越南另一篇对莫言乡土文学有研究价

。该论文考察研究莫言的 15 个作品，并参考了相关媒体对莫言的采访文章,还较为深入地考察了鲁迅和贾平凹的同类题材的相关作品，在比较中来研究莫言乡土题材小说中的

“乡村和农民” ，包括农村妇女的形象。在研究中，作者通过将莫言的小说与鲁迅和贾平凹的小说进行比较，突显出莫言在创作这一传统题材时的特色。

首先，作者通过对莫言和其他一些作家创作中的乡村话题进行了调查，从而确认乡村话题是中国文学中最有趣的话题之一，也是莫言写作具有的特质。阮氏玉云指出：莫言反复谈论自己农民家庭出身的背景，并公开承认他的故乡的记忆是他创作的宝藏，是他写作的无穷灵感来源。在莫言的小说中，人物童年饥荒经历的描写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例如《牛》中的罗汉，《四十一炮》中的罗小通，《蛙》中的陈鼻、王炎等挨饿人物形象，就是作家对自己过去饥饿记忆的复制。对莫言来说，饥饿、孤独、在农村所听的故事，都是他创作中的宝藏。莫言在创作有关乡土题材的小说时，不仅继承了传统主题，而且开始思考人类的普遍问题。在二十一世纪，社会发展取得了巨大成就，许多人的生活开始变得富裕，但仍然有一些地方，有一些人还在忍受饥饿、寒冷的痛苦，尤其是在一些落后国家。在描写农村题材成功的中国作家中，鲁迅是一位对莫言有很大影响力的作家，但是莫言不是在鲁迅的阴影下简单模仿，而是知道如何使自己变得更为独特。作家鲁迅和作家莫言在创作乡土小说时的根本区别在于“视点”。鲁迅的“视点”是知识分子的“视点”，而莫言的“视点”是“平民视点”。造成差异的主要原因是他们的出身背景。鲁迅的知识分子“视点”有知识分子的超越性，因此他能够看到农民的局限性。同样是撰写农村题材的作家，贾平凹跟莫言在创作中有很多相同之处。贾平凹被认为是一位有才华的作家，也是利用乡村记忆、童年记忆作为乡土小说创作的素材。从知识分子“视点”，贾平凹表达了对简单、粗鲁的农民的尊重，但更多地批评他们的落后、固执的思想和自私的生活方式。跟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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