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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bjects in the huajian 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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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物件研究 THE OBJECTS IN THE HUAJIAN JI 周莉芹 ZHOU LIQIN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13... “花间”物件研究 THE OBJECTS IN THE HUAJIAN JI 周莉芹 ZHOU LIQIN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 硕士学位论文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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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物件研究

THE OBJECTS IN THE HUAJIAN JI

周莉芹 ZHOU LIQIN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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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物件研究 THE OBJECTS IN THE HUAJIAN JI

周莉芹 ZHOU LIQIN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 硕士学位论文

A THESIS SUBMITTED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OF ARTS DEPARTMENT OF CHINESE STUDIES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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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knowledgments

First and foremost, I am indebted to my supervisor Prof Lam Lap for all the help

he give to me in my academic life as well as daily life Without his patient guidance and gentle encouragement, this thesis would not have been possible

I would also like to express my gratitude to Prof Yung Sai Shing, Prof Xiao Chi and Prof Lee Chee Hiang, whose modules have broadened my horizon and helped me

a lot during my writing Meanwhile, I would like to thank Prof Su Jui-Lung, his enlightened suggestions have given me much appreciated insight to my work

I also wish to convey my appreciation to my friends and stuff who provide me with enthusiasm and warm friendship I would like to extend my particular thanks to

my friends Lu Shuang, Ye Xiaojun and Zhang Yuanlin, their help and encouragement really make me feel warm

Finally, special thanks are due to my beloved families Thanks for all the loves and supports they give to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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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花间”物件研究 - 1 -

第一章 绪论 - 1 -

第一节 研究动机和目的 - 1 -

一 物件与社会情况 - 3 -

二 物件与美人 - 7 -

三 物件与词风 - 9 -

第二节 研究范围和研究方法 - 10 -

一 研究范围 - 10 -

二 研究方法 - 13 -

第三节 论文结构 - 14 -

第二章 《花间集》以前文学作品中的“物件” - 16 -

第一节 从《诗经》、《楚辞》到魏晋文学作品中的“物件” - 18 -

一 《诗经》《楚辞》中的“物件” - 18 -

二 汉代诗歌中的“物件” - 20 -

三 魏晋南北朝时期诗歌中的物件 - 22 -

第二节 《玉台新咏》中的“物件” - 25 -

第三节 唐代诗歌中的“物件” - 28 -

第三章 《花间集》中的“物件” - 34 -

第一节 《花间集》的成书背景 - 35 -

第二节“花间”物件种类介绍 - 38 -

一 女子身上的穿戴性物件 - 38 -

1 发饰 - 38 -

2 面饰 - 45 -

3 耳饰 - 47 -

4 臂饰 - 48 -

5 服装 - 48 -

6 腰佩 - 52 -

二 女子闺房的家居类物件 - 52 -

Trang 5

第三节 “花间”物件特点探析 - 58 -

一 “虽小却好” - 58 -

二 形而上的“爱情”含义 - 61 -

第四章 “物件”与美人 - 69 -

第一节 物件对女性外在美色的作用 - 69 -

一 物件与姿容之美 - 70 -

二 物件与女性的姿态 - 75 -

第二节 物件对女子内在心绪的作用 - 80 -

一 以“物件”替代心绪 - 81 -

二 以“物件”描摹心绪 - 84 -

第五章 “物件”与词风 - 88 -

第一节 温、韦两派在“物件”种类选择上的差别、 - 90 -

以及由此对词风造成的影响 - 90 -

一 两派词人在“物件”种类选择上的差别 - 90 -

二 “物件”种类差异对词风造成的影响 - 93 -

第二节 温、韦两派在“物件”描写方式上的差别、 - 95 -

以及由此对词风造成的影响 - 95 -

一 温韦两派在“物件”描写方式上的差别 - 96 -

二 “物件”描写方式差异对词风造成的影响 - 100 -

第六章 总结 - 105 -

第一节 “物件”之于《花间集》 - 105 -

第二节 启后与影响 - 107 -

参考文献 - 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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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e Huajian ji is an anthology of song lyrics complied in the year 940, containing

500 lyrics by eighteen poets, most of whom lived in the state of Shu (present Sichuan)

Although produced much later than the ci anthology Yunyao ji, which was rediscovered in Dunhuang in the Qing Dynasty, in the history of the ci genre , the Huajian ji has long been regarded as the first ci collection produced by literati In most

of the Huajian ji song lyrics, the major topic is romantic love between men and women

The most common depiction of the romance revolves around a silent, abandoned, and sorrowful woman in her boudoir There are also many objects and things related to women in the anthology such as cosmetics and furniture in the female boudoir, jewelry and different sorts of adornments used by women All these objects are very delicate But what is the function of these objects in a lyric? This is the question which

interests me much In my study, I intend to focus on the objects in the Huajian ji,

attempting to explain the literary functions of these objects in lyrics and how they help fashion the aesthetic styles of individual lyric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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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相似,两相对照却大有不同。

历来学者们分析宫体诗和花间词的区别,主要是从两者对待女子态度的不同入手。认为宫体诗中对女子的描写,是南朝咏物诗的一个变体,女子在宫体诗中是被作者观察、赏玩的物件,具有“物化”的特点,因此宫体诗对于女子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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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体部位进行直接描写,比如会细致地形容女子的脸、手、皮肤等,对女子形貌的表现方式可以称得上直接。如江洪的《咏舞女》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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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上阕描写了女子闺阁中的家居物件:水精帘、玻璃枕、弥漫于室内的暖香、鸳鸯锦;下阕则致力于描写女子的穿戴性物件:秋色的衣裙、佩戴于发髻的人胜、香红,以及那临风而微微颤动的玉钗。对女子容貌肤色、身高体态不着一字,将女子形象潜藏在她所使用的每一件物件之中。当然,温庭筠词是“隐”的典型代表,温词之外的一些花间词对于女子形象的描写则要具体得多、浅白得多,故而也会涉及到对女子具体身体部位的描写。但是,花间词对女子身体部位的描写在一首词作中往往所占比重不大,不会如宫体诗般对女子进行从头到脚各个身体部位的分步刻画。而且,对于这些部位的描写,也往往是和衣物、首饰等物件结合在一起的,而非宫体诗多对女子的身体部位进行直接的比拟描写。如和凝的<山花子>(银字笙寒调正长)一词:

银字笙寒调正长,水纹簟冷画屏凉。玉腕重□釐扼臂,淡梳妆。

此词对于女子的刻画,涉及到女子的腕、手、以及唇三个身体部位。但对腕的描写与金扼臂这种首饰结合,对纤手的提及与房中的熏香结合,唇色与美酒联系在一起,再加上词开篇第一句以水纹簟、画屏、银子笙等物件来构成女子闺房的环境氛围,所以此词虽然涉及到女子身体的三个部位,但词中的物件依然让人觉得琳琅满目。更有甚者,如孙光宪<浣溪沙>(兰浴初休曲栏前)中“宝钗长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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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作品中的物件,当然不乏现实生活之外的虚构物件,如科幻小说中的时空机等,但是也存在着大量的现实生活物件。这些现实生活物件进入文学作品之后在形象上虽然经过了作者的加工和润色,但是它身上所承载的社会信息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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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中,作者就将勃朗特(Bronte)《简爱》(Jane Eyre)中的红木家具、盖斯凯 尔夫人(Gaskell)《玛丽巴顿》(Mary Barton)中的印花棉布窗帘、以及狄更斯

(Dickens)《远大前程》(Great Expectations)中的“黑人头”牌香烟这三种在当

时社会中盛行的物件作为研究物件,通过研究这三种物件的起源、在当时社会中

这些社会历史信息虽然不是小说的主要内容,但是它们构成小说情节的社会大背景,使人能对小说有更深入的理解。

花间词作为唐五代词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着区别于宋词尤其是宋以后词的特殊本质。词原是一种配合新兴音乐曲调的歌唱而创作的歌辞,是一种音乐文学。处于词早期发展阶段的花间词不仅和乐歌唱,而且具有表演性。这与宋以后脱离歌舞音乐而仅以书面文字形式表现出来的特殊形态的格律诗,在功能和性质上都有所区别。花间词所倚之“声”是隋唐新兴的音乐 -燕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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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等诸“胡部乐”相对举。若就“燕乐”与诸“胡部乐”相对举而言,则此“燕乐”便似乎本该指含有华夏成分较多的音乐;若就其与“清商乐”相对举而言,则“燕乐”较“清商乐”便是更多胡乐成分之音乐。因此,杨荫浏先生将唐人的特列出来的燕乐概括为“清乐与胡乐之间的一种创造音乐,是含有胡乐成分的清

兴音乐。此“燕乐”概念是狭义的概念,专指介于清乐和胡乐之间的新兴音乐。但是此狭义的“燕乐”依然是宴饮娱乐时所演奏的音乐,是广义“燕乐”下的一个特殊分支,它的目的还是为了宴饮娱乐。

早期的词既然是依声而填,那么作为燕乐的一个组成部分,写作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娱乐。再加上宴饮时歌舞的表演者大多是女性,科举考试也没有填词一项,因此词创对于早期文人来说没有社会和政治动机,往往只是他们在歌舞宴饮时的,于特殊的场合和氛围之下的“兴到”之作,并无深意寄托。王国维《人间词话》

就指出这些词作是“兴到”之作这一的特点。除了从早期词与燕乐的紧密关系这一方面之外,早期文人对待自己词作的态度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早期文人词为“兴到”之作、并无寄托的特点。朱彝尊在

最易。”23

中国古代文人对于自己的作品是很珍视的,因为儒家讲求通过“立德、立功、立言”以不朽,文学作品是他们留名青史的一条途径。但是“言”的内容

理想。而在词发展的早期阶段,它多为文人歌舞宴饮时的兴到之作,多以歌舞表演的女子为描写物件,全无士大夫胸臆的寄托,当然不能收入文集以留恶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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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词作为“兴到”之作的特点,使得词中的物件多是现实生活中、某种特殊的场合下所用到的物件,是现实物件。物件在花间词中更多地还是发挥其“物”的功能,而并非完全沦为作者的“载道”工具,也不是脱离了时代的虚构之物。那么,这样的“物件”是否可以成为我们了解当时社会风貌的一面“镜子”呢?又是什么影响了词人的选择,让他们以这些特定种类的“物件”入词而非其它种类呢?通过花间词中的物件来了解唐五代时期的社会文化风貌,又凭借着这种社会文化风貌去了解社会文化对花间词在物件选择上的影响,这是本文的第一个研究动机。

二 物件与美人

花间词通过物件来刻画女子形象。词中物件与女子的关系,类似于转喻修辞手法中的借代物和本体之间的关系。转喻(Metonymy) 又称换喻,或借代,是指当甲事物同乙事物不相类似但有密切关系时,可以利用这种关系,以乙事物的名称来取代甲事物的一种修辞手段。转喻的重点不是在“相似”,而是在“联想”,即可由此物而联想彼物,本体和喻体之间通过联想来勾连。如陈子昂《感遇》诗

花间词没有直接借用物件来指代女子,故而不能定义为使用了“转喻”的修辞方法。但词中所描写的物件与女子有密切关联:或是女子的服饰头饰,或是女子的起居用品,这样物件

的形象不是直接刻画出来的,而是通过“物件”联想出来的,物件和女子之间存在一座联想的桥梁。读者们需要根据女子所用的种种物件,由物及人,去想象出词中那个使用这些物件的女子是什么样子的、具有什么样的性情。物件成了联想的出发点和依据。这种联想,有赖于读者对于联想依据物 各种物件的了解和熟悉程度。基于此,认识、了解词中各种与女性有关的物件,对于更深入地把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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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词中“活跃”着的各个女性形象,是十分必要的。然而,我们必须注意到,对于物件的了解、熟悉,并不来源于词作本身,而是来源于词作之外的社会背景。 对于生活在花间词产生时代的读者而言,这些物件并不陌生,就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对于现在的读者而言,这些物品许多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为遥远的记忆。物件的实际功能或者还能了解一二,但物件的样子以及这些物件除了实际功能之外可能具有的价值,则变得非常模糊。不幸的是,物件的实际功能对于我们的联想工作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正如比尔·布朗(Bill Brown)

显然不能对我们的联想工作产生重要影响,物件中超越功能性的那部分价值才更加重要。正是因为物件包含了实际功能和超越实际功能的价值两个部分,所以布朗在《物件理论》中对物件的这两个方面区别对待,用 object 和 thing 这两个不同的词来表示。他将具体的物件翻译为 object,且 object 一词强调的是物件的实际功能方面。如“箱子”是一件具体的物件,当用“object”来表现“箱子”时,强调的是“箱子”这一物件的实际功能,即它的装东西功能。而 thing 一词是所有具体物件的统称,它可以替换任何一种 object,但 thing 不强调物件的功能,强调的是物件中超越了物件的外形和功能的那部分价值。如“箱子”也可以用“thing”来表达,但这是关注的是“箱子”除了装东西的实际功能之外、它可能具有的价值。这部分价值作为一种感性存在或者形而上的存在,它的作用是使物件变成了

如在中国传统婚俗中,有撒帐的习俗,即将花生、枣子等物撒在新婚的床上,以此祝愿新人结婚后早生贵子、多子多福。在这项活动中,花生、枣子这两种物件(things)重要的并非它们可供食用的功能,而是这两种物件具有象征生育的价值。这部分价值的形成与特定的社会文化背景有关。每个社会的文化背景不一样,人们对于物件的看法也会不一样。中国人认为花生、枣子能象征生育,西方人没有处在中国社会的文化背景中,他们是很难理解为何花生、枣子能够象征生育的。有时对同一种物件的看法甚至相反。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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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begin to confront the thingness of objects when they stop working for us.” “Thing

theory”, Bill Brown, Critical Inquiry, Vol.28, No.1 (Autumn, 2001), p.4

28 “You could imagine things as what is excessive in objects, as what exceeds their mere

materialization as object or their mere utilization as object -their force as a sensuous presence

or as a metaphysical presence, the magic by which objects become values, fetishes, idols, and totems.” Bill Brown, “Thing theory,” 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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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要想对某一物件有深入的了解,需要将这一物件与它所处的社会文化背景联系起来。

同样,花间词作中各种物件的超越实际功能所具有的价值,也只能从词作之外的当时的社会背景中去寻求。那么,这些与女子有关的物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它们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所具有的超越功能性的价值是什么?它们会对作品中女子形象的生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花间词人们为什么又会采取这样的写作方式呢?这是本文研究的第二个动机。

三 物件与词风

有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玉指,拍按香檀。不无清绝之词,用助妖娆之态。„„庶使西园英哲,用资羽盖之欢;南国婵娟,

唱的助兴之曲,是“绮筵公子”为“绣幌佳人”所写的香艳歌词,内容是以叙写美女和爱情为主,它所形成的美学特质,当然也与它所叙写的内容有密切关系。从总体上看,花间词都崇尚雕饰,追求婉媚,充溢着脂香腻粉的气味。然仔细分析,花间词风又大略可以分为以温庭筠和韦庄为代表的两种不同风格。温派词风秾丽厚重,韦派词风清丽疏朗。近温者包括牛峤、顾夐、欧阳炯等人,近韦者则有张泌、李珣、孙光宪等人。从词中对物件的使用情况来看,这两派词人也呈现出不同的特点:从词中物件的总类来看,温派词作中的物件种类丰富,几乎涉及到花间词中所有的与女子有关的物件种类,而且对女子穿戴性物件异乎寻常的关注。相比之下,韦派词人对女子身上的穿戴性物件表现出来的兴趣,就不如温派词人那般浓厚;从对物件的描写方式来看,温派词人对物件采取了一种详细的描写策略,不仅试图描写出物件的材质,还对物件的外形也极尽描摹。如在<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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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写出了枕头的檀木材质,枕头的形状、颜色、枕上图案也都一并写出,极为详细。而韦派词人对物件的描写方式就要相对简略,往往只介绍物件一两方面的情况。

那么,词人对于不同物件的关注、以及对物件不同的描写方式,是否会对词作的风格造成影响呢?此是本文的第三个研究动机。

第二节 研究范围和研究方法

一 研究范围

本文拟将《花间集》中与女子有关的人工物件作为研究物件。具体而言,包括女子身上的穿戴性物件和女子闺房中的家居类物件。穿戴性物件包括发饰、服装以及随身佩戴性物件;家居物件主要包括了屏风、枕头、被子、各类帷帐、帘幕等。

对于《花间集》中的物件,前人在研究中也早有关注。只是之前的研究多将

意象群”三大意象群体来对花间词中的意象进行全面研究。具体研究花间词中意象个案的论文更是不胜枚举,如袁天芬〈一重帘的世界 -浅析花间集中的“帘”

一文,是以花间词中的 “帘意象”作为自己研究对象;赵梅<重帘复幕

意象有所分析。这些研究都对本文提供了一定的借鉴。但前人的意象研究往往倾向于从梳理文学传统入手,再结合具体的文本剖析、挖掘某一意象或某几类意象所凝聚的情感内蕴,而忽略了意象本身是在“物件”的基础上生成的,它们的“物件”属性同样影响着文本的艺术韵味。尤其是花间词这样仅以娱宾遣兴为目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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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对花间词中的所有物件采用的是“物件”(object/thing)的定义而非“意象”定义,将花间词中各种与女性有关的物事视为独立客观的客体,关注物件本身的一系列属性对于词作产生的艺术意象。这就与先前的意象研究在切入角度、关注焦点等方面有所区别。言之于此,首先需要对 “意象”和“物件”这两个概念做一个厘清。

也就是说,客观的事物若要上升为物象,必须要经过作者主观思想的再创造。作者根据自身思想表达的需要对客观物件进行加工创造,舍弃客观物象中与自己思想无关的特征,而突出能表现自己思想的特征,以使得主观意识与客观物象融为一体,最终在通过文字表达出来。如

逐水流的“轻薄”之态和柳絮随风的“癫狂”之状来比拟小人。这里的“桃花”

“柳絮”已然不是自然界中的普通植物,它们因为作者胸臆的浸染而具有了“恶”的特征。这样一来,意象即来源于客观事物,与客观事物有着相似之处,但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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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等同于客观事物,它是作者和读者想象中的虚像。司空图在《与极浦书》中将意象的这一特点表述的非常清楚:

首先, 物件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它具有能被人的感官切实感觉到的物质性,如颜色、触感、气味等;

其次,物件具有有用性,能被人类所利用,对人的生活产生功能。不同的物件种类其在实际生活中的功能各不相同,但文学作品中的“物件”保留了它在实际生活中相应的功能,继续在文本虚拟的世界里发挥它的有用性。换句话说,物件在实际生活中所具有的“有用性”并不因为“物件”移植到文本中而消失或发生改变。比如“屏风”在件物件在现实生活中主要是用来遮挡、划分空间,那么在文学作品中作为“物件”而存在的“屏风”则继续在文本虚拟的世界里具有同样的有用性。

最后,在物质性和有用性之上,物件还具有形而上的含义和价值。这种形而上的含义与价值来源于特定的社会文化。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社会其所赋予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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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形而上含义也会各有差异。

花间词作为早期词,其写作目的是为了宴饮娱乐,思想轻浅。词中的物件基本上不承载作者的胸臆寄托,也不是作者某种情感追求的象征物。它们只是构成词作中所描写的某一场景的组成物、装饰物,或者是词人刻画女子形象的媒介,用来装点、陪衬女子形象,不具备意象那种寄托作者胸臆的特点。因此,花间物

文的研究范围研究也就限定在词中这些主要集中于室内的,与女子有关的,需要由人力创造的人工物件上,结合当时社会的背景下去了解这些人工物件的形态、有用性以及其形而上的含义与价值,思索这些“物件”对于词作的艺术价值所产生的影响,以此来期望能从“物件”这一切入角度对《花间集》有所探究。

二 研究方法

如前文所述,花间词作为早期词作,多为“兴到”之作而少有寄托,花间词中的物件没有经过作者胸臆的浸染,依然是与当时的社会生活背景有着密切关系的现实生活物件。要想深入的了解这样的物件,就需要我们把物件放置到特殊的习俗和环境的背景中去,努力找出这种物件的起源、在当时社会的使用情况、在其它文学作品中的描写情况等,以此将物件与当时的社会历史状况、文化氛围联系起来。收集越多有关该物件的信息对我们的认识就越有帮助,这么做可以让我们找出该物件在特定的历史和文化环境中曾经具有的意义。我们现在对于物件意义的理解仅仅是它原有意义的一部分。比如说屏风。写作花间词的词人们每天都会接触到这种日常用具,他们了解屏风的种类,知道不同材质的屏风价格的区别,给人感官上带来的不同感觉,知道屏风上的图案有何寓意。而今天的读者对于屏风的了解仅仅局限于它的功能了。这种对物件了解不深的状况,会让今天的读者对词作的理解也存在一些障碍。因此,还原出物件在特定历史和文化环境中曾经具有的意义是非常必要的。

将花间物件放置到词创之时的社会背景中去考察的研究方法,类似于对物神崇拜的研究方法(Methodological fetishism)。人们对某一种物件的崇拜,是与特定时期特定地点下的社会文化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因此,要想研究明白某种物神崇拜的原因,需要去了解物神崇拜起源时期的社会状况,研究在当时的历史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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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将把花间词中所涉及的物件从字面上提出,然后通过查阅历史资料、其他文学作品中对物件的描写等,收集关于物件的起源、材质、在当时社会中的流通情况、与当时社会风俗的关联等各方面的情况,以期望能将物件与当时的社会生活背景和文化背景联系起来,一方面将物件作为折射当时社会物质文化、风俗文化的一面镜子;另一方面能在社会文化生活背景的统照下,对花间物件有着更深入的认识。

第三节 论文结构

论文共包括六个章节,本章为第一章,主要针对研究动机和目的、研究范围以及研究方法作出一个说明。

第二章将对《花间集》以前文学作品中的“物件”情况作一个大概的梳理,以进一步厘清“意象”与“物件”二者之间的区别,并试图探讨“物件”在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滥觞以及地位变化等情况。

“The allegorist is ,as it were, the polar opposite of the collector He has given up the attempt

to elucidate things through research into their properties and relations He dislodges things from their context and, from the outset, relies on his profundity to illuminate their meaning The collector, by contrast, brings together what belongs together; by keeping in mind their

affinities and their succession in time, he can eventually information about his objects.” Elaine Freedgood, The Ideas in Things: Fugitive Meaning in the Victorian Novel, 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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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主要探讨花间词中各种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对于词作风格的影响。花间词虽然总体词风华美浓丽,但就其内部而言,词风又有细微差别。“物件”对这种词风上的差异是否会有影响?又是如何产生影响?本文采用传统的二分法,将花间十八家词人约略划分为以温庭筠和韦庄为代表的两派,以两派词作之对比来说明“物件”对于词风的影响。

最后一章将对之前的论述作出总结,并延伸探讨《花间集》中的“物件”对于后世词作可能产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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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间集》以前文学作品中的“物件”

小山重叚釐明灭,鬓于欲度香腮雪。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釐鹧鸪。

这首<菩萨蛮>是温庭筠十四首<菩萨蛮>词中的第一首,同时,它也是《花间

实群体、流派的创作,而是由后蜀的赵崇祚在唐末五代的词作中挑选了词风相近的作品编订而成的。换言之,《花间集》的成书是一种人为选择的结果。不少学者都指出,编选文学作品集的其中一个目的,是要提倡(从而贬抑)某一地、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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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花光人面,亦交互重叠,至于无数层次。以区区十字之数,写此难状之景,尽得神理,实为奇绝之笔。最后两句写女子更换新衣时,忽见衣上有成双的鹧鸪图案。词作笔尽于此, 似乎突兀,却留给人无限遐想:鹧鸪尚且成双,而闺中的女子,虽然居住于华美的屋宇之内,人面如花,却始终独自一人。两相对比,女子的心境可想而知。此种心境又与开头之梦起妆迟者相应,回环往复,婉转地透露了词中女子孤独寂寞的心境。

心灵,指词中的女子内在精神极度空虚寂寞,具有多愁哀伤的神情。整首词将华丽的外在美与内在的悲苦愁思并置,或者说以华丽的“外壳”包裹敏感脆弱的心

在“绮怨”风格的生成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就以温庭筠的这首<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词为例:词中涉及到的屏风、梳妆镜、绣罗襦等物,不仅仅是构成“绮”的要素,也是生发、衬托出词中女子“怨”情、并让读者藉以去想象、去感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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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由受到生活中物件的感发而产生。 钟嵘的<《诗品》序>对引起人心动的“物”做了更进一步的描述:

其次,中国“感物”传统诗论将现实生活中的物件与作者的情感、志向密切结合在一起,所以当这些现实生活中的物件进入到文学作品的描写中时,它往往成为作者主观情绪的象征、寄托,它本身的颜色、材质等物质性特征以及它在现实生活中的实际功用,在文学作品中反而不那么重要。如此一来,这些在现实生活中的物件在进入文学作品之后就成了“意象”而非“物件”了。而“意象”并非本文的讨论范围。

那么,文学作品中的“物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它们与《花间集》中的“物件”又有着怎么样异同呢?

第一节 从《诗经》、《楚辞》到魏晋文学作品中的“物件”

一 《诗经》《楚辞》中的“物件”

对于中国最老的一部诗歌总集的《诗经》,《论语·阳货》中说:“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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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的动物,属于“物”的范畴。但在《魏风·硕鼠》中的“硕鼠”,则象征、代表了令人厌恶的剥削者,而不再是指现实生活中的那种小动物了,因而《魏风·硕

中,多的是意象而非物件。并且由《诗经》《楚辞》所开创的比兴寄托传统对后

尽管如此,单纯的物件在《诗经》和《楚辞》的作品中仍然存在。尤其是《诗经》中有不少诗篇是描写周人现实生活场景的叙事诗,现实生活中的物件在进入这类文学作品中后它的作用只是叙述、还原周人的生活场景,并不寄托、比喻作者的某种感情,因而依然属于“物件”的范畴。但是叙事诗仅仅只是提及物件的名称以完成叙事,与《花间集》中以物件装饰人物、烘托环境的情况并不相同。唯一比较特殊的是服饰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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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对现实服饰物件的真实反映,但两者仍有不同。

《花间集》产生的文化背景是五代时期西蜀的享乐主义文化。词作中塑造女性人物形象、描写女子使用的各种物件,其目的是为了追求人与物件的形、色等带来的感官享受,带有明显的体物倾向,甚至女性的形态和心理也被当作“物”来欣赏、赏玩。而《诗经》中的服饰物件虽然也具有形、色上的美,但在周代“礼乐”制度的大背景下,服饰物件是“分等级、别威严”的重要工具,如《礼记·玉

的规定。人物合乎礼仪、等级的服饰装扮即是对社会制度的一种遵守,是人物内在德行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诗经》中如《卫风·硕

的描写,来表现人物良好的内在品德仪度,并不为了享受服饰物件、人物外在形貌之美所带来的感官享受。以<采芑>为例。<采芑>描写方叔的服饰曰:“服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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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声色”之美的“体物”审美追求,但到了汉代情况就有些许改变了。

相对于周代,汉代的生产力水平有了较大的发展。特别是到了汉武帝时期,财富的积累、疆土的扩大、中外文化的交流,大大开阔了人们的眼界。西域的苜蓿、石榴、葡萄、汗血宝马、玉石珍宝等奇珍源源不断的传入中国。手工艺水平的提高使人们见识到了薄如蝉翼的素纱蝉衣,价值万钱的陈宝光绫。精美绝伦的铜镜、冰纨、漆屏、文杯等也进入了人们的生活。而这一时期由社会上升给人心理上带来的热情、自信、自豪感、成就感等精神气质使得人们在审视自己所面对的世界、面对的生活时,有了一种傲视天下的激情,从极度的满足中产生出一种夸诞的心态。在这种夸诞的心态下,赋家喜欢用铺陈扬厉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生存环境。物件的丰富、物件的精美就成了铺陈的对象。在汉赋中,赋家们对现实

貌的再现,因而现实生活中的物件在进入赋中之后依然是“物件”,而非意象。

特长在于体物。赋所“体”之物范围甚广。汉大赋主要是对宫殿、苑囿、畋猎、征行等的描写,描写的物件通常是宫殿和山泽。到了两晋、建安时期,赋的体物范围在汉赋的基础上进一步开拓,山水田园、四季景物、飞禽走兽、乃至日常器物等,无一不可入赋。例如曹植的赋中,属于这一类题材的作品就有<洛阳赋>、

<游观赋>、<芙蓉赋>、<迷迭香赋>、<桔赋>、<槐树赋>、<鹦鹉赋>、<宝刀赋>、

<扇赋>、<酒赋>等。

尽管具有“体物”特质的物件描写在汉赋中就开始出现,并且这种“体物”描写对南朝以后的诗歌产生了巨大影响。但是,在汉代,对物件的“体物”描写

既是“起兴”,以大好的春景引起楼上人的伤春之情;又是一种比拟,以青草、园柳的美好来比拟楼上人的大好年华。汉高祖刘邦<鸿鹄歌>、汉武帝刘彻<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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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魏晋南北朝时期诗歌中的物件

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文化走向审美自觉和艺术自觉的时期,诗歌在此时成为独立的文学门类,并拥有了不同于其它文学文体的独特特质。

从魏晋伊始,文学作品的形式美就日益受到重视,诗歌作品开始呈现出不同

集中代表了西晋时期的诗歌理论和观念。对于这一诗论,明人胡应麟给予了高度评价,他在《诗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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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缘情而绮靡”观念的影响,再加上魏晋时期动乱社会背景下的儒家思想式微,玄学大兴等因素的

荷生绿泉中,碧叶齐如觃。回风荡流雾,珠水逐条垂。

诗歌中对荷花的描写精工细致,辞藻华丽,但对作者情意的寄托不深。除了最后一句可以看出一点浅薄的寄托之外,前面部分对于荷的描写基本上都是对荷状貌的描写,没有寄托。而寄托的有无恰是区别意象与物件的一个关键。现实生活中的物件在进入文学作品中后能与作者的主观情志分离,保持自己作为“物件”的特性而不是沦为作者情志寄托的“意象”,正是从这种思想寄托的轻化、浅化开始。换言之,魏晋时期诗歌对于形式美的追求、诗歌中思想内容的浅化,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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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体物”思潮的萌发、文学作品中具有“体物”特质的物件的出现做好了准备。

有了魏晋时期的准备,南北朝时期中国文学真正迎来了一个重大的转折。这个转折,是以晋宋之际的山水诗为开端的。

晋宋之际,由于玄佛合流、偏安江左等政治地理因素的影响,以山水景物为描写对象的山水诗歌大行其道。山水诗“文贵形式,窥情风景之上,钻貌草木之中”,29

虽然在诗歌的结尾处往往有个抒情的尾巴,但诗歌摹写的山水景物乃是自然界中真山真水的自然面貌,全无比兴寄托,在对山水之美的表现中存在着一种写实的倾向,以再现大自然的美为目的。山水诗的这种写实、“形似”倾向,是“体物”思潮在南北朝的初步萌发。现实生活中的山水景物在进入山水诗歌中后,依然是物件,是现实生活中的物件在诗歌作品中获得独立审美价值的开始。在山水诗之后,中国的诗歌开始走向一个极貌写物的时代。诗人们在山水诗的基础上,从一开始描绘由山水草木共同构成的壮阔之景,逐渐发展为在诗歌中刻画

然而,尽管诗歌中的“体物”思潮从晋宋时期就开始萌发,但晋宋诗坛的主体是山水诗,因而晋宋时期文学作品中“体物”的物件范围局限在山水景物等自

文学之后的齐代永明文学。

《南齐书·良政传》记载:“永明之世,十许年中,百姓无鸡鸣犬吠之警,都邑之盛,士女富逸,歌声舞节,玄服华妆,桃花绿水之间,秋月春风之下,盖

南齐和刘宋一样充满了政治恶斗和文人的非正常死亡,但它毕竟有过政治稳定和经济繁荣的时间,这就为体物思潮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现实上的保障。与此同时,君主对文学的赏好与前代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文人集团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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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统治阶层为核心的文人集团并非是在南齐才开始出现,早在建安年间就出现过以“三曹”为核心的邺下文人集团。但随着社会大背景的改变,南齐以后的文人集团又与早期的文人集团有了明显不同。首先是集团内部文人心态的改变。余英时先生曾经指出,魏晋以后,“道术既为天下裂,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之精神逐渐为家族与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梁诗人早已不复有建安文人那样的壮志豪情,而将自己的视野和趣味都定位在帝王的喜好上,以博取帝王欢心为己任。而这一时期的帝王们虽然喜好文学,但实际上他们对待文学的态度也与以往大不相同,这是发生变化的又一个方面。齐武帝曾告诫他的儿子萧子懋说:“及文章诗笔,乃是佳事,然世务弥为根本,可常忆之。”34

地位,而仅仅只是一种装饰、娱乐的工具,与国家政治无关。文人以统治阶级的品味马首是瞻,统治阶级又将文学视为娱乐工具,在这样一种文化氛围下必然导致愈来愈突出文学的娱乐、消闲功能,使文学向着绮丽、华美的方向发展,“体物”之风大涨。而各种具有精美形色的人工物件无疑是满足装饰性、娱乐性文学

且物件的范围从自然物件朝着闺阁、床第延伸,与女性有关的、或者是女性使用的人工物件,如镜台、领边绣等愈益成为表现对象。到了齐梁的萧纲时期,更是将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描写推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最终形成了以“清辞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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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 Margaret Birrell, “Erotic Decor: a Study of Love Imagery in the Sixth Century

A.D.Anthology:Yu-T’ai Hsin-Yung” (Ph.D dissertation, Columbia University,, 1979), p.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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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ontrast, the imaginative structure of the Six Dynasties poetic setting in the context of

love poetry is the material world of a woman’s boudoir.” Anne Margaret Birrell, “Erotic Decor:

a Study of Love Imagery in the Sixth Century A.D.Anthology:Yu-T’ai Hsin-Yung,” p.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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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面突出物件给人的视觉刺激。如此细腻的描写,使得诗歌中的人工物件本身就具独立的美学价值,给人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和感官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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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纲:<咏内人昼眠>,页 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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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物件”与诗中人物情感表达的关系,安妮·比勒尔在其书中的第二章节有过精当的分析,分析的物件种类包括床铺、枕头、帘帐、香炉、蜡烛、更漏、镜子等众多闺中物件,在此将不再赘述。将物件与人物感情的表达相联系,使物件成

《玉台新咏》将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作为构建诗中人生活情境的“环境要

方式,对后世文学有着深远影响。甚至可以说,《玉台新咏》为“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在文学作品中的存在,寻找到了一条全新的出路。此后,晚唐诗歌与花间词对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的重视,或多或少都是受到《玉台新咏》的影响。

第三节 唐代诗歌中的“物件”

唐代是中国诗歌发展的黄金时期。在这一时期的诗歌中,诗人们对现实生活中物件的表现,既有重风骚兴寄传统的意象,也有无寄托而重形貌质感的物件。 就物件方面而言,唐人对于物件的刻画技巧,在南朝的基础上大大前进了一步,在设色、形状等方面达到了相当高的艺术水平。如温庭筠〈原隰绿柳〉一诗

比亦十分突出,视觉感极强。除此之外,花间词中那种物件堆叠的特点在唐诗、

物件包括晓奁、夜帐、香筒、钿镜、茱萸匣、翡翠笼、金炉、玉漏、犀竹等等,简直就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故而宋赵宦光在《弹雅》中引陆放翁评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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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享受,这与梁代宫体诗的审美旨趣是不谋而合的。前有宫体艳诗可供借鉴,元、白两位大诗人是不可能不注意到女性所使用物件与官能享受、性感满足之间的关系的。再加上与女性有关的物件大多用料名贵、造型精美、颜色艳丽,很适合用来营造诗作中奢靡享乐的氛围,因而元、白艳诗虽然没有如宫体诗那般将女性所使用的人工物件作为一个独立的对象去描写吟咏,但还是对众多的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给予了重视。如白居易的在<江南喜逢萧九彻,因话长安旧游,戏赠五十韵>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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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艳体诗真正得以泛滥、齐梁诗风得以大涨的时期是在晚唐。

自安史之乱以后,唐王朝动荡不安、政治腐败黑暗,文人们建功立业的理想被黑暗的社会现实无情打破,不少文人莫名地卷入政治斗争的漩涡之中,或终身郁郁不能得志、或为此而命丧。如晚唐的大诗人李商隐,就因卷入牛李党争而潦倒终身;温庭筠也因得罪权相令狐绹而科场受困。在这样的情况下,文人不得不退缩到自我生活的狭小空间中,以求避祸保身,早已没有了盛唐诗人建功立业、斗志昂扬的意气风发,反而转向声色中去寻求心灵慰藉。再加之晚唐科举更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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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诗歌题材“趋艳”,“下笔不在洞房蛾眉、神仙诡怪之间,则掷之不顾” 57;其次,在描写手法上,晚唐艳体诗继承并发扬了齐梁宫体以物件造成感官刺激、以物件作为诗中人情绪“线索”的方法,最终使得物件、尤其是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在晚唐诗歌中普遍存在。以韩偓“香奁体”诗歌为例。

全诗纯似写景,而不见人物活动。前三句着意雕绘,以碧阑干、猩血屏风、龙须草席、锦被缎襦等物件,勾勒出一幅带有绮靡氛围的金闺绣户的模样,结句中点名了时令的变化。透过屏风上折枝图以及对时光飞逝的忧虑,便把主人公的闺情绮思推向了极致。总之,诗作中与女性有关的物件不仅给读者带来绮靡华丽的视觉享受,同时也使读者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词作中那个“隐形”的女子的心绪,足可见“物件”对诗作起着重要作用。

“香奁体”诗是晚唐艳体诗的代表,它对于物件种类的选择、使用方法等,典型地代表了晚唐艳诗在物件方面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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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具备花间物件的“体物”特质。在诗歌领域,具有体物特质的物件是从晋宋以后才开始出现。并且一开始“体物”物件的范围仅仅是自然物件,到南朝以后物件范围才逐渐发展成为人造物件,尤其是与女子有关的人工物件。及至以《玉台新咏》为代表的南朝宫体诗,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不仅在诗歌中大量出现,并且这些物件对诗作具有非凡的意义:它们既构成诗中人生活的环境背景,也是读者藉以获得感官享受、理解诗中人情思的凭借。中晚唐以后,由于特定时代精神下审美品味的变化,齐梁艳体诗风的得以复兴、大涨,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又大量的出现在诗作之中。这就是在《花间集》之前,具有“体物”性质的、与女子有关的人工物件在文学作品中出现的大致情况。那么《花间集》中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其出现情况究竟如何呢?将在下一章作具体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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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集》中众多与女性有关的人工物件又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出现的呢?这些与女子有关的人工物件包括哪些种类?它们具有什么共同特点?这将是本章讨论的重点。

Ngày đăng: 01/10/2015,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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