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study of hu xus theory regarding the learning of the book of changes

胡煦易学研究 REGARDING THE LEARNING OF THE BOOK OF CHANGES 庾 潍 诚 YEE WAI SENG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 DEPARTMENT OF CHINESE STUDIES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05... ACKNOWLEDGEMENT I would lik

胡煦易学研究

REGARDING THE LEARNING OF

THE BOOK OF CHANGES

庾 潍 诚 YEE WAI SENG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

DEPARTMENT OF CHINESE STUDIES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2005

胡煦易学研究

A STUDY OF HU XU ＇S THEORY REGARDING THE

2005

ACKNOWLEDGEMENT

I would like to express my heartfelt appreciation to my supervi sor(s),

Dr Neo Peng Fu, Associate Professor Lee Cheuk Yin, Dr Lo Yuet Keung for their patience and indispensable guidance and constan t

thought-provoking remarks Their unfailing encouragement help me to finish the entire study for my PhD Another, for all those frie nds who have helped and supported my in one way or another, you are alw ays on

my mind

胡煦易学研究

目 录

Abstract (i)

说明 (iii)

绪论 第一节 研究对象及范围 (1)

一 胡煦的生平 (1)

二 胡煦的著作 (3)

第二节 研究状况 (9)

第三节 清初《易》学及今人研究成果 (13)

一 清初《易》家关注的课题 (15)

二 清初《易》家关注的课题与胡煦的交叉关系 (18)

第四节 研究目的及方法 (20)

第五节 胡煦为何被历史“遗忘”？ (22)

一 胡煦在清初期的情况 (22)

二 胡煦在清中后期的情况 (27)

注释 (30)

第一章 胡煦的《易》学基本观 第一节 胡煦在《易》学史上扮演的作用 (41)

第二节 “即数而象存，即象而理存” (47)

一 《周易》的象、数、理、占 (47)

二 胡煦对“象”、“数”、“理”的梳理 (49)

第三节 胡煦关于《周易》性质、特点和功能的看法 (56)

一 《周易》寓义理于“卜筮” (57)

二 《周易》无闲文、无虚字 (59)

三 《周易》是圣人传道之书 (62)

四 《周易》是言性与天道之书 (64)

五 《周易》是穷理格物、博文约礼之书 (65)

六 《周易》是“天人合一”之书 (66)

第四节 胡煦论观“象”及读《易》之法 (67)

一 论观“象”之法 (67)

二 论读《易》之法 (71)

注释 (76)

第二章 胡煦图学理论与其“天道”观之构筑 (88)

第一节 四圣《易》学“一以贯之” (89)

第二节 宋人的“图学” (93)

一 图式说明 (93)

二 “图学”授受 (98)

三 欧阳修以来批评“图学”略说 (101)

第三节 胡煦图学理论与其“天道”观之构筑 (108)

一 河图属“先天”、洛书属“后天” (108)

二 河图洛书之“数”象征天地宇宙生成 (110)

三 先天小圆图象征天地宇宙生成 (114)

第四节 胡煦绘订之《易》图与其“天道”观之构筑 (117)

一 《联拆先天八卦图》 (118)

二 《乾坤六子图》 (122)

三 《坎离终始图》 (124)

四 《六卦图减去坎离》 (126)

五 《循环太极图》 (127)

六 《缝卦图》 (135)

注释 (143)

第三章 胡煦卦爻理论与其“天道”观之构筑

第一节 卦爻的“时位”与万物的存在特征 (164)

一 卦爻的“时位”、“八字命爻说” (164)

二 “爻四通说”与宇宙万物的运动变化 (167)

第二节 “体卦说”与宇宙万物之生成 (170)

一 “体卦说”之原理 (171)

二 “体卦说”与宇宙万物之生成 (173)

第三节 “体卦说”在《易》学史上的意义 (174)

一 “卦变”说创自汉儒 (175)

二 “卦变”说及其偏失 (178)

三 “体卦说”的理论意义 (188)

注释 (195)

第四章 胡煦《易》说与其“人道”观之确立 第一节 前人的“人性”说 (205)

一 先秦以前的“人性”说 (205)

二 汉唐以后的“人性”说 (206)

第二节 胡煦《易》说与“人性”观之构筑 (209)

一 援《易》论“性” (209)

二 人之“性”是“善”的 (212)

第三节 关于“学”与“习” (216)

一 “学”与“习” (216)

二 治学与处世 (218)

注释 (221)

第五章 结论 第一节 胡煦《易》学思想平议 (227)

一 前人对胡煦的评论意见 (227)

二 本文各章的概括 (228)

第二节 胡煦《易》学对后世之影响 (230)

一 任启运 (230)

二 李源 (231)

三 焦循 (232)

四 刘沅 (234)

五 杭辛斋 (235)

六 马振彪 (236)

注释 (237)

附录： 附录一：《胡煦〈约注〉使用象数“易例”表》 (242)

附录二：《胡煦著作及收藏情况》(附 胡 季 堂 ) (245)

附录三：《胡煦事迹所见文献列表》 (249)

附录四：《胡煦门生名录》 (251)

注释 (257)

附录五：《胡煦光山遗迹之田野调查》 (258)

(一)光山地理环境 (258)

(二)胡煦故居遗址 (259)

(三)胡煦陵墓 (260)

(四)甘氏祠堂 (262)

(五)崇兴寺遗址 (263)

(六)关于胡煦之民间传说 (264)

注释 (269)

附录六：《胡煦年谱》(首 撰 ) (274)

注释 (331)

主要参考书目 (332)

插图一览： (一)《周易函书》(约注、约存、别集)成书总示意图 (5)

(二)今本《约注》内容示意图 (6)

(三)今本《约存》内容示意图 (7)

(四)今本《别集》内容示意图 (8)

(五)《河图》、《洛书》 (93)

(六)《伏羲八卦方位》 (94)

(七)《伏羲八卦次序》 (94)

(八)《伏羲六十四卦次序》 (95)

(九)《伏羲六十四卦方位》 (96)

(十)《文王八卦方位》 (97)

(十一)《文王八卦次序》 (97)

(十二)《太极图》 (87)

(十二)《拆联先天八卦图》 (118)

(十三)《乾坤六子图》 (122)

(十四)《坎离终始图》 (124)

(十五)《六卦图减去坎离》 (126)

(十六)《循环太极图》 (127)

(十七)《缝卦图》 (135)

绪论 第一节 研究对象及范围

。河南光山县人。清

初 《 易 》 学 家 。 生 于 清 顺 治 十 二 年 ( 公 元 1655) ， 卒 于 乾 隆 元 年 ( 公 元1736) ， 其 活 动 时 间 主 要 在 康 熙 、 雍 正 两 朝 。 胡 煦 在 《 易 》 学 上 积 累 了

四 、 五 十 年 的 精 力 ， 其 《 易 》 学 代 表 著 作 是 《 周 易 函 书 》 ( 今 存 五 十 二卷)。

然而自胡煦卒后到今天，在将近二百七十年时间里，胡煦的《易》学思想

并 未 在 学 界 引 起 广 泛 的 注 意 。 近 代 以 来 ， 从 梁 启 超 (1873 ─ 1923) 《 中 国近三百年学术史》、《清代学术概论》、钱穆(1895─1990)《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这些清代学术史著作，再到今人朱伯昆(1923─ )的《易学哲

一个被历史“遗忘”了的《易》学家。

清初顺治、康熙间的《易》学名家，如李光地(1642─1718)、王夫之(1619─1692)、胡渭(1633─1714)、黄宗羲(1610─1695)、黄宗炎(1616─1686) 诸 人 ， 颇 为 现 代 学 界 所 知 。 相 较 之 下 ， 像 胡 煦 这 个 在 《 易 》 学 积累

为 先 。 他 在 安 阳 时 为 诸 生 阐 明 圣 学 ， 文 行 兼 勖 ， 尝 请 博 举 孝 弟 ( 悌 ) ，“请每一州县于每岁中，各举孝子一人，悌弟一人，令阁乡具词，公举由县申府，由府申司院，俟其通省汇题，悉达圣聪，然后敕下督抚，各给匾额，

说 《 易 》 之 书 ， 靡 不 甄 综 ， 以 求 融 合 乎 四 圣 之 旨 ， 遂 以 《 易 》 学 终 其

在《易》学上花费了多年的精力和积累。它处胡煦又尝谓《周易》于诸经

中 最 难 理 会 ， 他 详 而 解 之 ，“于《乾》之一卦，盖几一百二十页，约近五万字乃始解完，其两经、十翼约至四、五十万字乃始解完，然止于约举大

、“ 成 书 三 千 余 页 ， 名 曰 《 函 书 约 》， 字 一 百

。 即 今 所 存 胡 煦 的 《 周 易 函 书 》 也 有 五 十 二 卷 之 多 。 于此，概见胡煦在《易》学上的用力程度。

《卜法详考》四卷。胡煦此书成于雍正六年(公元 1728)，内容专在

考 察 古 代 龟 卜 占 法 ， 依 时 代 从 古 至 近 排 列 。 关 于 此 书 体 例 ，《四库全书总目》作者言之颇详，其谓：

煦 继 承 了 《 彖 传 》 作 者 这 种 思 想 ， 胡 煦 解 释 说 ， “ 太 极 ” 就 是 《 乾 》 之

“元”，它至虚而至灵，善应而无穷。就如天地，就是这“太极”育化之

关 于 胡 煦 的 《 周 易 函 书 》 ( 今 存 五 十 二 卷 ) 。 这 部 著 作 是 本 文 讨 论 胡

煦 《 易 》 学 思 想 的 主 要 文 献 根 据 。《 函 书 》 原 分 “ 正 集 ”、“ 续 集 ”、“ 别集”，后因卷帙浩繁，历经胡煦本人及其子胡季堂(1729─1800)删订，而成今本《周易函书》。乾隆三十七年(公元 1772)，皇帝特命征诏收入《四

释 经 文 ( 4 9 卷 )

首 传 ( 5 0 卷 )

约 存 ( 1 8 卷 )

别 集 ( 1 6 卷 )

周 易 函 书 别 集 ( 1 9 卷 )

现 存 《 周 易 函 书 》 5 2 卷

( 含 约 注 、 约 存 、 别 集 三 部 份 )

胡 煦 约 为 18 卷

名 曰 《 函 书 约 注 》

据上，可知今存胡煦《周易函书》实由《约注》、《约存》及《别集》三书组成。以下，分说《约注》、《约存》、《别集》的细则内容。

“ 十 八 卷 ”， 即 现 今 所 见 之 《 约 注 》。《 约 注 》 的 内 容 ， 是 胡 煦 具 体 解 释

。

今本《约存》共十八卷(见上图)。即：〈卷首〉(上中下)三卷、其余十

五 卷 ： 卷 一 至 卷 四 的 〈 原 图 〉、 卷 五 的 〈 原 卦 〉、 卷 六 至 卷 十 五 的 〈 原古〉。

关 于 《 约 存 》 的 编 定 ， 胡 煦 说 ：“ 是 书 ( 《 周 易 函 书 》 ) 正 集 九 十 九卷，外集(即《别集》)十九卷，共一百十八卷。因卷帙浩繁，无能悉付剞

。 胡 煦 又 说 ：“ 煦 于 《 周易》四十余年，成书三千余页，名曰《函书约》，字一百八、九十万，第

约 旨 》 ( 卷 九 至 卷 十 六 ) 。 关 于 其 具 体 内 容 ：《 易 学 须 知 》 是 胡 煦 的 学

《 易 》 心 得 及 看 法 ；《 易 解 辨 异 》 是 胡 煦 对 前 人 《 易 》 说 的 批 评 ， 所 谓

“ 辨 异 ”，实即针对宋儒朱熹及其《易》学而做的批评，此书内屡用“与孔子异矣”、“与孔子…之旨异矣”诸语隐射朱子；《篝灯约旨》是胡煦援引《周易》，参证《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诸书，讨论天道、

性 命 的 心 得 看 法 的 论 作 。 清 儒 蔡 衍 鎤 序 ( 雍 正 二 年 ， 公 元 1724) 称：“《 函书别集》辨论先儒同异，发明六经旨趣，有功先圣，嘉惠后人处最多。比至讲明性学，则尤勤勤欵欵(款款)，不禁言之又言，印诸《易经》、《庸》、

来 ， 真 正 注 意 以 及 讨 论 胡 煦 《 易 》 学 的 学 者 ， 当 推 牟 宗 三(190

考 之 资 。 胡 煦 的 《 易 》 学 的 整 体 观 点 ， 集 中 反 映 在 《 约 存 》、《 别 集 》( 〈 易 学 须 知 〉 部 份 ) ； 他 对 《 周 易 》 经 、 传 的 具 体 解 释 ， 集 中 在 《 约

注 》； 对 人 性 学 说 的 看 法 及 论 述 ， 反 映 在 《 篝 灯 约 旨 》 ( 收 录 《 别 集 》) ；

对 前 人 ( 主 要 是 朱 子 ) 《 易 》 说 之 辩 解 ， 则 集 中 《 易 解 辨 异 》 ( 收 入 《 别集》)。

民 国 以

9─1995)。牟先生于 1932 年撰《从周易方面研究中国之玄学及道德

哲 学 》 (后改名《周易的自然哲学与道德函义》，下称牟书)，书中第三章

， 这 也 可 能 是 促 使 牟 先 生 留 意 胡 煦 的 一 个 原 因所在。

牟 先 生 对 胡 煦 《 易 》 学 评 价 很 高 。 如 说 ：“ 汉 《 易 》 是 通 过 卦 爻 象 数之路以观阴阳气化之变。至清初康熙年间胡煦崛起仍是走此路，不过讲的更自然，更妥贴，更通贯。从此方面讲，他们所展示的理境是卦爻象数下

荡 涤 廓 清 ， 独 辟 蹊 径 … 他 们 是 直 就 《 易 经 》 本 身 来 立 例 。 ( 通例、原则、

非 事 例 之 例 ) 。胡煦以体卦说注解经文，极为恰当，不见斧凿之痕。其发明体卦说，于自然生成之理，极有悟解。因此对于初、上、九、六、二、三、四、五、八字命爻之义，解之极精极谛，古所未有。由此而引申出时位、生成、终始、内外、往来，等宇宙论的概念，而以河图洛书之图像总

。牟书还有多处地方正面肯定胡煦的成就。牟书为早期之作，其论胡煦之宇宙生成理论部份亦颇精彩。

但 其 论 撰 仅 涉 及 于 胡 煦 《 约 存 》 提 到 的 宇 宙 生 成 理 论 的 部 份 ， 胡 煦 其 它

《易》著以及《易》学思想实际尚未论及。虽然如此，牟书的著撰意义在于，唤起了学界对胡煦的注意，从而启发后人的研究兴趣。

演 变 。〈 略 说 卦 变 〉 的 观 点 ， 可 以 归 结 为 七 点 ： ( 一) 《 周 易 》 只 讲 卦 之 生成，不讲卦变。卦变是汉人及宋人发明创造的；(二)卦变是汉人所创众多易例中的一种。不能说互体、反对、旁通、升降等也是卦变；(三)京房八宫卦图、虞翻卦变说，俞琰卦变图、李挺之卦变图、朱熹卦变图是卦变说的代表；(四)认为六十四卦生成之后卦体继续变动，相互生成，是诸卦变说的共同特征；(五)卦变说建立在对《彖传》上下往来内外终始八字错误理解的基础之上；(六)在历代批评卦变说的易家中以宋人苏轼、程颐和清人李惇、胡煦贡献为最大；(七)在理论上彻底驳倒卦变说的，首推胡煦。胡煦发前人所未发，用“体卦主爻”说解释《彖传》上下往来内外终始八字，至为正确。胡煦终于“推倒”了千百年来众人纷纷质疑却一直推不倒的卦变说。

吕 师 绍 纲

《易》学大家，完全有资格与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胡渭、焦循等人一样进入清代《易》学史。该文针对学界一般不注意胡煦的事实，评介了

胡 煦 《 易 》 学 。〈 胡 煦 易 学 平 议 〉 的 观 点 有 六 ， 即 ： ( 一 ) 胡 氏 是 位 可 称 道的易学大家。他不是发挥派，未给《周易》增添甚么。他是本义派，只给

《周易》做解释；(二)从根本上说，他是象数派。因为他第一，认为《周易》无闲文虚字，无一字无象。第二，反对“得意忘象”。第三，绝对迷信河图、洛书；(三)他又对象数派有所超越，主要的表现是第一，他提出体卦主爻说，彻底推翻卦变说。第二，论定《周易》不是占卜之书，是言道言理之书；(四)他实际上指出了《周易》思维是以象为手段的特殊抽象思维；(五)他的《易》学之最精彩处是建立了万物和卦爻的生成论体系。(六)他的《易》学地位应在来知德、焦循之上。

想 的 基 础 上 ， 又 能 独 抒 新 意 ， 发 先 儒 之 未 言 ， 释 从 来 之 疑 义 ， 是 对 汉 宋

《易》学的一个发展。胡煦对宇宙本原的探究迥别于西方所谓之本体论，盖西方之说究天而不通人，终无落脚处。胡煦究天穷极，以发性命之理，

以 明 天 人 之 旨 ， 实 为 中 国 文 化 最 为 根 本 之 处 ”，程林对胡煦的《易》学评价，也予以正面肯定。

台 湾 许 朝 阳 承 继 牟 书

学者的单篇论文而言，许著是胡煦《易》学研究的首部专著。就长期以来胡煦《易》学研究相对淡薄的情况底下，许著具有很大的学术意义。其书所论，因是承继牟书基础，侧重在西方哲学框架里，从“存有论”、“诠释学”二大课题来论述《周易》的“先天”、“后天”可开出“无执”、

“执”两层“存有论”，然后，再对胡煦《易》学建构、注疏做一评价。

许 著 对 胡 煦 《 易 》 学 的 讨 论 ， 则 集 中 在 ： 第 二 章 《 图 书 所 示 的 生 成 哲学》、第三章《胡论易卦源流及其体用交变关系与时位观》、第四章《胡煦〈约注〉的解经方法》，此三章之内容里。什么是“存有论”呢？牟宗三曾解释说：“西方的存有论大体是从动字‘是’或‘在’入手，环绕这个动字讲出一套道理来即名曰存有论。一物存在，存在是虚意字，其本身

不 是 一 物 ， 如 是 ， 道 理 不 能 在 动 字 存 在 处 讲 ， 但 只 能 从 存 在 著 的 ‘ 物 ’讲…范畴者，标识存在了的物之存在性之基本概念之谓也。存在了的物之

存 在 性 亦 曰 存 有 性 或 实 有 性 。 讲 此 存 有 性 者 即 名 曰 存 有 论 ” 。 牟 先 生

还 提 到 说 中 国 的 传 统 重 点 不 在 于 “ 内 在 的 存 有 论 ” ( 内在于一物之存在而

分 析 其 存 有 性 ) ，而兴趣单在就一物之存在而明其如何有其存在，不在就存在的物而明其如何构造成，中文用“生”字从动态表现或说明天地万物的存在性，因为这种动态的存有论亦函著宇宙生生不息的动源之宇宙论，

。 许 著 乃 按 照 牟 书 论 述 “ 存 有 论 ”的方向，解释胡煦生成哲学，而注重其宇宙自然本原的生成一面。所论极有深度和意义。

牟书撰成于早期，只针对胡煦《约存》部份涉及的宇宙生成理论来作

明末至清初顺治、康熙之际，除了胡煦，其它治《易》学者主要有：

讨 论 。 许 著 则 进 一 步 触 及 胡 煦 的 生 成 哲 学 ， 同 时 也 评 介 了 牟 书 的 “ 存 有论”诠释方法。所论范围也推进到胡煦《约注》释《易》的部份。许著对胡煦宇宙生成哲学论的研究，进行了可贵的努力，但就今日而言，胡煦的

整 体 《 易 》 学 思 想 ， 仍 有 极 广 阔 的 研 究 余 地 。 胡 煦 作 为 一 个 长 期 被 学 界

“遗忘”的历史人物，从其生平事迹、学术传承背景、治学路向，到治学观点和思想等等，我们都有必要从最根本处做一挖掘、整理和审视。这包

集》、《诗集》、《易》学著作，到〈胡煦墓志铭〉、《学案》、《县志》等等文献，确实能提供我们更大的视野范围，来丰富我们对胡煦生平及其学问、

《易》学思想之认识和把握。因而本文的论述，是承继前贤宝贵的研究基

础 上 ， 再 做 进 一 步 之 研 究 。 本 文 采 用 的 文 献 材 料 ， 除 基 本 的 传 世 文 献 以外，还包括了胡煦遗迹调查等田野材料，以期从较大的视野范围讨论胡煦的《易》学思想，藉以窥视胡煦的历史地位的方面。

孙 奇 逢 (1584 ─ 1675 《 读 易 大 旨 》 ) 、 李 光 地 (1642 ─ 1718 《 周 易 通 论 》、

《 周 易 观 彖 》 ) 、 张 英 (1637 ─ 1708 《 易 经 衷 论 》 ) 、 杨 名 时 (1661 ─ 1737

《 周 易 札 记 》 ) 、 程 廷 祚 (1691 ─ 1767 《 大 易 择 言 》 ) 、 刁 包 (1603 ─ 1669

《易酌》 )、王夫之(1619─1692《周易内传》、《周易外传》)、胡渭(1633

─ 1714 《 易 图 明 辨 》 ) 、 黄 宗 羲 (1610 ─ 1695 《 易 学 象 数 论 》 ) 、 黄 宗 炎(1616 ─ 1686 《 周 易 象 辞 》、《 图 书 辨 惑 》 ) 、 张 烈 (1622 ─ 1685 《 读 易 日钞》)、陈梦雷(1650─1741《周易浅述》)、傅以渐(1609─1665《易经通注》)、钱澄之(1612─1694《田间易学》)、曹本荣(1622─1665《易经通

。 ( 三 ) 孙 奇 逢 。 专 文 有 ： 李 之 鉴 〈 评 孙 奇

(四)胡渭

。 (五)顾炎武。专文有：吴琴〈论

。

清 初 其 它 《 易 》

首先，用《周易》经世方面。晚明学术界就已出现了“通经学古

经 学 学 风 ， 从 嘉 靖 、 隆 庆 时 期 的 归 有 光 开 始 ， 经 过 焦 竑 、 陈 第 诸 人 的 倡导，到了崇祯期间，学者如钱谦益、张溥、张采诸人更大倡其说，这股学

。 明 中 叶 以 王 守 仁 “ 心 学 ” 为 主 的 学风占据著思想界，但是到明末社会危机日益加重、明朝面临覆亡的时候，以“明心见性”为特征的王学末流的流弊也日益凸显，这时候学者如东林学派顾宪成、高攀龙、钱一本、薛敷教、史孟麟诸人，便开始在思想界或

学 术 上 企 图 扭 转 王 学 ， 尝 试 转 向 和 复 兴 朱 子 学 的 “ 务 实 ” 来 挽 救 社 会 危

机 。 故 梁 启 超 说 ， 晚 明 学 者 经 已 出 现 “ 厌 蹈 空 喜 踏 实 的 精 神 ” 的 学 风

8 4

，说明这时期学者已经在思想上“觉醒”。明亡之际，清兵入关的异族治，相对于广大汉人而言，无疑是个震憾人心的巨大变化，因而明清交

际 时 期 思 想 界 “ 实 学 ”、经世学风凸显，与这时期政治时局变化的外在刺

激 关 系 密 切 。 这 时 期 学 者 多 有 攻 击 明 末 王 学 末 流 的 空 疏 之 语 ， 如 陆 陇 其

说 ：“王氏之学偏天下，几以圣人复起，而古先圣贤下学上达之遗法，灭裂无余，学术坏而风俗随之，其弊也，至于荡轶礼法，蔑视伦常，天下之人，恣睢横肆，不复自安于规矩绳墨之内，而百病交作，至于启顺之际，

这 些 多 方 面 的 看 法 ， 都 体 现 出 了 王 夫 之 浓 厚 的 “ 经 世 ” 色 彩 。 汪 学 群 指出，王夫之治《易》不托诸空言，而是把学《易》和运用《易》了解宇宙自然、立身、评说政事各方面都统一结合起来，包括著《易》来抒发王夫之个人的忧患经历、总结历代君王的政治改革得失、统治者安邦治国的道

而 起 的 反 弹 ， 而 汲 汲 于 恢 复 经 传 原 来 之 面 貌 ， 即 梁 启 超 说 ：“承明学极空

。 清初不少学者在回归原典运动底下，针

心性的流弊作猛烈抨击。清初《易》家如黄宗羲、黄宗炎、胡渭更进一步地从抨击“心学”流弊，发展到对《周易》原典展开客观考据还其本来面

貌 。 例 如 ， 黄 宗 羲 《 易 学 象 数 论 》、 黄 宗 炎 《 图 学 辨 惑 》、 胡 渭 《 易 图 明

辨 》， 矛 头 首 先 指 向 宋 明 以 来 的 “ 图 学 ” 学 派 和 “ 象 数 ” 之 学 来 批 评 整理。这种回归原典的努力和客观考据，逐渐向上延伸至唐宋以前的学术，梁启超尝比喻作“倒卷而缫演之，如剥春笋，愈剥而愈近里，如啖甘蔗，

。清初《易》家如黄宗羲、黄宗炎、胡渭诸人所做努力，从原典开始，逐步恢复宋之古，针砭王学末流空疏之流弊，进而日渐趋向先秦传注之研究。

清 初 学 者 关 心 的 另 一 个 课 题 ， 表 现 在 《

。 辞 指 卦 爻辞的义理思想，象指卦爻之象，变指揲蓍的七八九六之变化，占指揲蓍。

《周易》揲蓍是为了求出一卦六爻，涉及数学(七八九六)上变动，筮出一卦后，又根据其卦象变化，灵活解释筮问之结果。所以，《周易》的思想

此

《 周 易 》 是 儒 家 论 述 宇 宙 生 成 本 体 论 的 经 典 ，《易传》就提到“太极”这

宇 宙 本 体 。 历 代 易 家 都 借 助 “ 太 极 ” 的 解 释 来 展 开 他 们 对 宇 宙 的 看 法 。

。该文论述王夫之把《周易》原具有唯心主义的孚、天、命等诸字的内涵做

了 改 造 ， 改 成 扎 扎 实 实 的 客 观 存 在 ， 同 时 又 否 定 了 《 周 易 》 的 循 环 论 等

， 王 夫 之 道 器 不 相离、理气一源、体用合一的基本观点，以及主张和解释理、气、道三者在宇宙生成中居于怎样的地位和角色。此外，王夫之又提出乾坤并建的架构来解释卦爻的构成，以及《周易》那种生生不息、万物和谐生育发展的宇宙观。

透过今人研究王夫之的成果，得知王夫之不仅在现实社会上表现出了

清初《易》家关注的课题与胡煦的交叉关系

──胡煦，是有交叉联系或

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尤其对宋人改

人文关怀，同时对宇宙生成由来也作了深层次思考，通过对哲学本身深层次思考和关注，而使王夫之在《易》学上显示出智慧来。

二

清初《易》家关注之课题，与本文的讨论对象

共通性质的。例如，在经世“实学”课题上，王夫之《易》著多渗透著经世致用思想。同在这时代思潮底下，胡煦在他的《易》著里也多处强

调 “ 实 学 ” 之 重 要 。 他 把 “ 实 学 ” 的 概 念 直 接 落 实 到 读 书 、 修 养 处 世 方

面 。 例 如 他 说 ：“好名之心过甚，则必狂诞，唯反诸实学，可以已之，修

他 强 调 学 习 、 读 书 、修养，而极力反对囿于功名科举而相对忽略圣贤思想，并由此延伸出系列切近现实的论述，诸如好学之标准、学贵贯通、学贵明道诸论述，进而伸展到人性、习、理欲方面的讨论。

据此，看出胡煦尊重原典，主张以孔孟为依归的治学立场和态度。

他们对宇宙的认识。这些《易》家关注的课题，与胡煦又有著密切交叉联系。

合 其 吉 凶 。 先 天 而 天 弗 违 ， 后 天 而 奉 天 时 ， 天 且 弗 违 ， 而 况 于

质主要指人事规律(例如生老病死)与天地自然规律(例如盈虚消长)是可以共通的。人的主观活动又必须顺应(“弗违”、“奉天时”)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则必能得到天地、鬼神(指造化)、人事的配合拥护。

胡煦的《易》学基本上遵循和继承了《易传》作者这种“

的思想。本文的研究主旨，主要在探讨和论证：胡煦如何藉助《周易》这部经典(包括河图洛书、先天后天八卦等图式)，来构筑他关于“天道”天地宇宙的生成理论？在这套天地宇宙的生成学说框架上面，胡煦又如何藉助卦爻符号体系以延伸得出“人事”上的道德涵义？胡煦关于“人性”的

立 论 是 怎 样 的 ？ 胡 煦 藉 助 《 周 易 》 阐 述 和 发 挥 的 “ 天 人 之 道 ” 思 想 和 课题，正是本文要考究和辨析的目标和焦点所在。

胡煦为何能够藉助《周易》学来构筑和开展他的

《 周 易 》 的 “ 象 数 ” 说 起 。《周易》是由一组抽象的卦爻符号系统、

筮辞组成的典籍。原则上，“象”本指卦象爻象的符号，“数”则是指天地( 或 称 阴 阳 、 奇 耦 ) 之 数 。 但 胡 煦 在 构 筑 其 “ 天 人 之 学 ” 时 ， 他 所 指 的

“数”还扩大涵盖河图洛书的奇耦之“数”，还有先天八卦之数(即乾一、

兑 二 、 离 三 、 震 四 、 巽 五 、 坎 六 、 艮 七 、 坤 八)、筮卦的“大衍之数”等等。就河图洛书奇耦之数而言，其黑点象征阴气，白点象征阳气，“数”有奇耦、多寡之别，又有东南西北之分，故而河图洛书又有阴阳二气消长之“象”。“象”和“数”的共通特点就是抽象而灵活变化。胡煦对“象”和“数”抽象特点的把握是深刻的。他在构筑其“天人之学”思想时，实际是藉助“象”和“数”的抽象和外在形式，来论证和延伸解说天地宇宙的生成起源的思想和道理，即“天道”方面的理论和看法。进一步地，胡煦又从“象”和“数”的形式推及和论证“人道”方面的讨论。胡煦常说他的《易》学是“一以贯之”的，这个“贯”按照我们的解读，就是胡煦

对 “ 天 人 之 道 ” 中 “ 天 道 ” 与 “ 人 道 ” 的 贯 穿 和 讨 论 。 所 以 说 ， 胡 煦 的

《 易 》 学 思 想 ， 是 从 他 的 “ 象 数 ”《 易 》 学 来 推 展 到 “ 义 理 ” 思 想 的 论证。本文要辨析的重点，就是胡煦如何藉助《周易》的符号体系，来完成其“天人之学”的思想讨论。

总 之 ， 胡 煦 认 为 自 “ 伏 羲 ” 而 下 的 《 易 》 学 是 圣 圣 相 承 的 制

本 文 讨 论 胡 煦 的 “ 天 人 之 道 ”，也按照“四圣”的时代先后来进行开展。本文率先讨论胡煦“图说”理论部份中关于“天道”的论述和思想，

这 是 先 处 理 “ 伏 羲 ”《 易 》 的 思 想 和 工 作 。 接 著 ， 本 文 要 处 理 的 是 “ 文

王 ” 和 “ 周 公 ” 制 作 的 卦 爻 辞 部 份 工 作 ， 故 紧 接 著 要 讨 论 胡 煦 的 卦 爻

《 易 》 说 理 论 中 “ 天 道 ” 方 面 的 思 想 和 意 涵 。 同 时 ， 还 需 处 理 胡 煦 卦 爻

《 易 》 说 理 论 当 中 ， 胡 煦 创 立 的 “ 体 卦 说 ” 的 思 想 意 涵 。 在 探 讨 胡 煦 的

“天道”思想之基础上，本文要进一步探讨胡煦关于“人道”(人性)方面的课题。本文的所有讨论，将是围绕著胡煦的“天人之学”这个中心来展开论述和辨析的。其讨论宗旨，最终用意在于藉此窥探胡煦在《易》学上的成绩，从而开拓我们对胡煦《易》学的认识。

际 1 2 9

。 据 此 推 断 ， 胡 煦 当 是 中 州 “ 理 学 ” 圈 中 的 一 份 子 。 根 据 记 载 ， 清

初 的 “ 理 学 ” 大 儒 ， 南 有 黄 宗 羲 ， 北 则 有 孙 奇 逢 ，“北方之学者，大概出于其门” 1 3 0 。根据这条线索，推测胡煦的学术渊源似有可能出自孙奇逢一脉。

这种

在 《 圣 清 渊 源 录 》 里 曾 明 确 记 载 说 ： 胡 煦 师 承 刘 嗣 美 ( 尔 涵 ， 河 南 陈 留

人) 。至于刘氏，则是清初中州“理学”家孙奇逢的亲嫡门人。如果黄嗣东的记载不误的话，则可据此推断：胡煦这个历史人物，确实可以说师承上引“北方之学者，大概出于其门”的孙奇逢之门。胡煦当是孙奇逢的再传弟子，在学术上远绍奇逢一脉。

除此之外，不妨相互参证胡煦与孙奇逢两人之间的言论和观点。孙奇逢在

实

夏 峰 之 学 “ 以 天 为

归 ，

清初之际曾避居夏峰(河南百泉山)聚徒讲学，为中州大儒。明清之际的“理学”继承了明末东林学(顾宪成、高攀龙)，形成“理学”的批判总结思潮。孙学虽出阳明，但他讲学“气魄独大，北方学者奉为泰山北斗”

但 当 以 圣 人 为 师 ， 衷 诸 圣 言 而 止 ， 背 圣 而 宗 儒 ， 岂 学 者 之 自 命

乎 ？ 且 但 取 其 长 ， 而 不 察 其 短 ， 不 唯 非 择 欲 其 精 之 旨 ， 但 恐 流 为 道谀之亚耳！政(正)恐先圣、先贤未必乐有谀我者也。以取功名，宗一

内 ， 何 所 不 容 ？ 岂 以 其 精 也 、 粹 也 而 收 之 ， 粗 也 、 恶 也 而 屏 之 乎 ？

择 术 而 进 ， 随 人 之 材 分 ， 然 广 博 之 物 ， 非 广 博 之 器 ， 则 承 受 难 矣 ！

1 4 4

如果把上引奇逢、胡煦两人之间的言论和观点作一对比，两人强调学术不

以及从地域、师承、言论观点

的是，胡煦作为清初“理学家”的这种身份，又恰恰可能是他被

拘门户、评比古人当去其短而取其长，等等的治学风格特点上，是如此的近似。如果这种对比能够成立的话，则是否能加强说明胡煦学术师承奇逢，又或深受奇逢影响的这一事实呢？

总的来说，我们根据零散的文献记载，

等等各方面作初步推敲以后，大致推断胡煦的学术思想当应渊源自奇逢一脉。如果这种推断能够成立，那也就说明了胡煦在清初学界归属“理学”一类的人物。跟奇逢一样，胡煦的门户观念极淡薄。作为清初理学家，胡

煦 所 肩 负 的 历 史 任 务 ， 著 重 在 结 合 传 统 以 回 应 、 把 握 现 实 ， 继 往 而 又 开

来 。 从 传 统 上 看 ， 有 宋 以 来 的 朱 子 “ 理 学 ”、阳明“心学”等内容，无疑开辟和启迪了胡煦的治学体系。有如汇流成河之势。其实，清初学者的学术思想和师承尽管不一致，但学者治学多不主门户，奇逢就是一个典型。

它 如 黄 宗 羲 、 顾 炎 武 、 陆 世 仪 、 张 履 祥 诸 人 亦 是 如 此 ( 他们仍属“理学”

流 派 ， 但 又 对 传 统 “ 理 学 ” 做 了 批 判 总 结 和 重 构 ， 不 等 同 于 “ 反 理

学 ” ) 。胡煦治学不主门户的立场表现在他的《易》学思想体系上，则为

舍 短 补 长 ， 有 继 承 汉 人 的 “ 象 数 ”《易》说以及宋人陈抟传授的河洛、先后天“图书”《易》说这点上面。胡煦在继承的同时又有所创新(典型如批

学 ” 传 统 为 使 命 的 所 谓 “ 正 统 派 ” 人 物 的 研 究 。 这 些 人 物 包 括 ： 孙 奇 逢(1584 ─ 1675) 、 刁 包 (1603 ─ 1669) 、 陆 世 仪 (1611 ─ 1672) 、 张 履 祥 (1611

─ 1674) 、 魏 裔 介 (1616 ─ 1686) 、 张 烈 (1622 ─ 1685) 、 汤 斌 (1627 ─1687) 、 吕 留 良 (1629 ─ 1683) 、 陆 陇 其 (1630 ─ 1692) 、 熊 赐 履 (1635 ─1709) 、 冉 觐 祖 (1636 ─ 1718) 、 张 伯 行 (1651 ─ 1725) 、 方 苞 (1668 ─1749) 、 沈 近 思 (1671 ─ 1727) 、 党 成 (1615 ─ 1692) 等 等 。 可 以 说 ， 这 些 清初“理学”人物即使在今天，似仍未引起学界的热烈讨论和关心。

所以我们初步认为，胡煦作为奇逢的再传弟子，他的“理学家”和特点和上引述的这些“理学”人物一样，往往也相对地很少被后人所注意和提及。

事实上，

份 以 外 ， 他 还 有 一 个 特 别 的 地 方 。 这 就 是 所 谓 的 “ 经 师 性 格 ”。这似乎也是我们较少留意的。我们知道，当满族入主中原以后，旧明知识份子对新

朝 的 选 择 路 向 是 不 同 的 。 壮 烈 殉 国 者 有 之(如鹿善继、孙承宗、刘宗周、黄道周)、投怀旧政权者有之(如王生洲、茅止生)、投靠新朝者有之(如钱

谦 益 、 龚 鼎 孳 ) ， 尚 有 所 谓 的 “ 逸 民 ”， 即 抗 清 失 败 后 隐 居 著 书 ( 持 气 节 )者，如黄梨洲、顾炎武、王船山、傅青主、孙奇逢者是。明清之际作为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变迁，这些旧知识份子的人情遭遇，往往也就非常容易

《易》学说作了炽烈的怀疑、批评。黄宗羲作《易学象数论》针对宋人周

敦 颐 、 邵 雍 的 道 家 《 易 》 说 “ 首 放 一 矢 ” 。 它 如 ， 黄 宗 炎 《 图 书 辨

惑 》、毛奇龄《河图洛书原舛编》则“辨正图书，排击异学，尤有功于经义” 1 4 9 、胡渭《易图明辨》对宋儒图书之学亦“扫而除焉” 1 5 0 。这些学者的努力，与清初政局变化以及实学风气的兴盛是相适应的。这些清初学者花费很大精力，在廓清宋儒邵雍、陈抟诸人所传的河图、洛书、先天后天、太极图，等等各种依附在《周易》的所谓“图学”道家学说。这是清

初 《 易 》 学 界 的 主 流 风 气 。 相 对 地 说 ， 胡 煦 几 乎 未 融 入 “ 主 流 ”。这点从胡煦处处以宋人“图学”为依归的《易》学体系来看，是颇为清楚的。换句话说，当清初多数学者热衷于批评、反思宋明《易》学的时候，胡煦就

有 可 能 已 经 被 人 相 对 冷 摆 一 旁 。 后 人 回 顾 清 初 这 段 历 史 时 ， 往 往 又 只 注

意 、 肯 定 主 流 学 者 的 意 见 及 批 评 ， 胡 煦 有 可 能 因 此 为 清 初 学 界 所 忽 略 掉了。

高 峰 ， 这 些 学 者 的 阵 容 包 括 惠 栋 ( 定 宇 1697 ─ 1758) 为 首 的 所 谓 “ 吴 派 ”

，“专标汉帜自惠氏始” 1 5 4 、“惠氏为汉学之祖” 1 5 5 即指此。

乾嘉时期的这些学者在研究经学方面，主张从声音、训诂、小学、天文、

；褚寅亮(搢升 1715─1790)斥宋人说经“好为新说，弃古注如

； 朱 筠 ( 竹 君 1729 ─ 1781) 说 经 宗 汉 儒 ， 而 “ 不 取 宋 元 诸 家 之说” 1 6 8

；此外，江藩(郑堂 1761─1803)作《汉学师承记》(嘉庆二十三年

， 江 氏 作 《 宋 学 渊

源 记 》 ( 道 光 三 年 1823) 于 桐 城 派 如 方 苞 ( 望 溪 1668 ─ 1749) 、 姚 鼐 ( 姬 传1731─1815)一系“宋学”派人物只字不录，等等。相比之下，“宋学”式

微 ， 间 中 仅 一 桐 城 派 方 东 树 作 《 汉 学 商 兑 》，另有方苞、姚鼐几人与“汉学”派人物交锋，实际毫无招架之力。

在 《 易 》 学 方 面 ， 阮 元 刊 《 经 解 》

， 但 由 于 乾 、 嘉 时 期 “ 汉学”风潮的兴盛，所收的《易》学著作，全是“汉易”作品。就如，惠栋

《 周 易 述 》、《 易 汉 学 》、《 易 例 》、《 九 经 古 义 》、 张 惠 言 《 周 易 虞 氏 义 》、

各 种 代 表 作 ， 皆 以 阐 发 汉 人 如 虞 翻 、 荀 爽 、 郑 玄 诸 汉 儒 的 《 易 》 学 为 依归。

“汉易”的盛行，相对地标志著“宋易”的没落。在“家称贾马，人说许

胡煦被学界“遗忘”的另外一个原因，我们推测

展 递 变 相 关 。 清 初 《 易 》 学 界 以 批 评 宋 元 以 来 的 “ 图 书 ”《易》学为主流。学者如黄宗羲、胡渭、毛奇龄诸人，往往站立在明末“遗臣”的立场上，抱持著炽烈怀疑精神，对宋明《易》说持以激烈怀疑和批评。相对的，以宣扬和藉助宋人“图学”构筑自己的《易》说体系和思想的胡煦，他与清初《易》学界“主流”几乎是格格不入的。

从 乾 嘉 以 后 ， 学 界 主 流 盛 行 “ 汉 学 ”， 排 挤 “ 宋

马 ， 人 说 许 郑 ”，而以阐发宋人“图书”精蕴为己任的胡煦，早已被抛置在学界一边。道咸以降，学界主流又热衷于“今古文”问题、先秦古籍的争论之上，胡煦在学界的地位，渐为人所淡忘；近代学者如梁启超、钱穆先生诸人回顾清代学术发展演变时，于清初这段史实往往侧重或强调明末清初那些“新旧交替”的学术人物(如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诸人)，以及“新学派”人物(如阎若璩、万斯大、万斯同、胡渭诸人)。相对的，则忽视了清初时期“旧学派”人物，尤其像胡煦这类旧学派中所谓“流风余韵”的学术人物。胡煦很有可能因此渐为后世“遗忘”了。

徐世昌《清儒学案》卷四十七〈沧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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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赵尔巽等《清史稿 • 职官志》卷一百十六，县教谕 (正八品) “掌训迪学校 生徒，课艺业勤惰，评品行优劣，以听于(州)学政。”(北京：中华书局，